“曲小姐。”Lucas 叫住了走在前头的曲清。

曲清此时的心情糟透了，脑子里乱成一团，根本不想理会，但这件事与 Lucas 又是八杆子打不着边的，出于礼貌，她只能无奈地回过头去，眉宇间满是遮不住的疲惫。

“其实……你也不能怪学长他。”Lucas 看着她，脸上露出窘迫的神色来。

“他最近到底接了多少个案子？”曲清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近乎质问的委屈，“你说，他难道真的就忙到连送我一下的时间都没有吗？”

Lucas 脸上的神色愈发尴尬。他想为纪侯阳开脱，但想起最近的情形，他也的确觉得有些奇怪。事实上，学长最近根本没有接什么新的案子，可却是真真实实地忙得不行，从早到晚都窝在办公室里，连饭也基本都是叫外卖应付的，而且常常是一副愁眉深缩的样子。

“我也知道我应该理解他，他最近一定是真的很辛苦，不然也不会一下子瘦那么多，可是……”曲清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一样，透着一股子落寞。

“我只知道学长最近好像的确有什么很重要的事要忙，但是具体是什么事，他不主动说，我也不能多问。”Lucas 诚恳地看着她，“这段时间里，我唯一几次看到学长笑，也都是在他和你打电话的时候。还有刚才，若不是学长他真的很在乎你，又怎么会这样呢？你要相信他。”

曲清听了心里不免泛起一阵酸楚，轻声呢喃道：“我怎么会不相信他呢……”

两个人没再说话，Lucas 一直陪着曲清，直到她上了车。

“Lucas。”曲清叫住他。

“嗯？”

曲清从包里找出一张名片递到他手里，“侯阳喜欢吃这家粥店里的虾蟹粥，你等一会儿帮他叫份外卖吧。还有，记得提醒那里的人，粥里不要放葱和姜。”

……

秦怀扬最近凭借一部原创剧本在业内含金量极高的编剧大赛中拿了奖，名声瞬间在圈子里传开了。大大小小的影视公司和制片人像闻到了风声似的，带着各种项目主动找上门来，还都指名道姓非要他亲自操刀润色大纲。

他每天穿梭在各色剧组的围读会和制片方的酒局之间，忙得几乎脚不沾地。随着账户里不断进账的定金和同行艳羡的目光，他的心情也肉眼可见地透亮了不少。

却没想，他看到精神一向好到可以和女超人媲美的曲清，回来后竟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饭也没吃就直接回了自己房间。

晚上，纪侯阳来了电话。

“喂，小清，准备睡了吗？”那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却透着掩不住的沙哑。

曲清其实很想告诉他“是的”，但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她清了清嗓子，憋出一个字：“没。”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小清，这段时间让你受委屈了……”

曲清确实觉得委屈，觉得难过，但她压着嗓子说，“没关系……今天其实是我不好，耍小孩子脾气了。”

她越是这样说，纪侯阳就越是心疼起来。可千言万语，再多的话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告诉她，于是宁愿选择像现在这样。

“粥很好喝。”

曲清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问：“什么粥？”

“只有你知道我不要加葱、姜的。”

彼此之间沉默了很久，曲清连呼吸都放慢了。

“对不起……”

曲清吸了吸鼻子，用轻松的语气说，“那你准备怎么向我道歉补偿我啊？”

“你说。”

“嗯……那你唱歌哄我睡觉吧？要唱到把我哄睡着为止。”

“你想听什么？”

“都可以，要唱到把我哄睡着为止。”

曲清把手机调到扬声器，放在枕边。过了一会儿，纪侯阳轻柔的浅唱缓缓流入她的耳朵：

“想起我不完美，你会不会，逃离我生命的范围……想着你的滋味，我会不会，把这个枕头变得甜美……”

那歌声像是一道温润的流，驱散了室内的清冷。

“想起我的时候，你会不会，好像我一样，不能睡……如何爱你爱到终点……”

曲清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隐约记得睡着前一刻，还迷迷糊糊地听见纪侯阳的歌声。直到后来，她被手机快没电的提示音给惊醒了。一看时间已经是凌晨四点，拿起枕头边的电话，屏幕上显示通话竟然还持续着。

曲清试着轻轻“喂”了一声。

“怎么醒了？”纪侯阳的声音果然从那头传了过来。

泪水很快爬上了曲清的眼眶：“你……一直都没挂电话？”

得到的答案是长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