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清一向引以为傲的高智商,在谈千秋那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无赖”行径面前,似乎彻底失了灵。她甚至想过,如果谈千秋今天再敢在楼下堵她,她就直接报警。
可谈千秋不知是神机妙算预判了她的怒火,还是真的忙得抽不开身,竟然派了一个让曲清意想不到的代表——邢泰迪。
接到邢泰迪电话时,曲清是有点抵触的。分手后互不干扰是她的准则,但转念一想,自己好歹甩过人家,这时候接个电话权当展示大度了。可她显然低估了谈千秋的“拆台”能力,曾经的精英前男友,现在居然沦为了谈千秋的送花小弟。
“小清,你下来一下吧,我在你家楼底下呢。”邢泰迪那抑扬顿挫、充满感情的中文腔调一如既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来搞个旧情复燃。
“你有事?”曲清语气警惕。
“谈千秋那小子死活求我帮他送束花。”邢泰迪在电话那头笑得听得出牙齿缝,“他说我不送,他就把我‘暗杀’了。”
“……你可以回去了,我不收。”
“别啊,小清,你就当可怜可怜我。我要是不把这花送到你手里,谈千秋真能干出点灭绝人性的事来,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个人……”
曲清听着邢泰迪那装出来的楚楚可怜,竟生出一丝“同为谈千秋受害者”的革命友谊。无奈之下,她只能下楼。
月光下,邢泰迪抱着花笑得像个勾魂的男妖精。
“Teddy,你这勾引人的功力见长啊,替别人送花都能送出这种心跳感?”曲清接过花,忍不住调侃,“怎么,中国女孩还没被你全迷倒?”
“中国女孩太聪明了,”邢泰迪撅起嘴,一脸挫败,“要么嫌我不实际,要么第二天就想拉我去民政局登记。小清,还是你好……”
“哈哈,Teddy,你知道什么叫‘借花献佛’吗?”
邢泰迪一脸茫然,曲清也不解释,笑着挥挥手,抱着那束芍药转身上了楼。
回到谈千秋那里,“小清把花收下了,这下你能告诉我你们两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吧?”一脸好奇的问。
“什么叫‘我们两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答应我我顺利让她把花收下你就告诉我送花的理由的!”刑泰迪佯装掐住谈千秋的脖子。
“噢,这个啊。因为我在追她咯。”谈千秋满不在意的说。
刑泰迪顿时发现自己被耍了,“谈千秋,你相不相信我就这样掐死你啊!”
“在中国杀人是要偿命的。”
“对了,借花献佛是什么意思?”刑泰迪的思维实在跳跃。
“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个?”,谈千秋回过头去。
“前面小清对我说的。”
谈千秋微眯眼睛,看着刑泰迪。
“怎么了?到底是什么意思?”刑泰迪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站在悬崖边了。
“你,刚才,是不是试图勾引她了?”
“没有,我只不过说还是觉得她好而已……”他在谈千秋的逼视下,实话脱口而出。
“我们扯平了。”谈千秋又突然回过头去,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看起报纸来。
“什么扯平了?”
“关于我耍你的事,你变向勾引小清一次,所以我们扯平了。”
刑泰迪转了转眼珠,“deal!”没有发现这实质上是一个极其不平等的交易,而最终的受害者还是他一个而已。
……
周末,曲清见到纪侯阳时,实实在在地心疼了。仅仅一周没见,纪侯阳整个人瘦了一圈,虽然眼神依旧清明,但眉宇间的憔悴掩都掩不住。
曲清伸出手,心疼地捧住他的脸:“怎么累成这样了?”
“最近有个官司,对手比较难缠。”纪侯阳顺势在她的掌心蹭了蹭,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心疼了?”
“能不心疼吗?大律师,你要是累垮了,我上哪儿找这么满分的男朋友去?”
“得赚奶粉钱啊,”纪侯阳开着玩笑,一边帮她系安全带,“万一以后孩子多,开销大呢?”
“想得美,我国可是有计划生育法的。”
“小清,那叫‘提倡’,不是强制。”纪侯阳几乎不假思索地背出了法律条文,“只要符合法规,我们可以按排第二个、第三个……法律上我是专业的。”
曲清被他这副“职业病”逗乐了:“行行行,不跟律师讲理。今天带你去个神秘的地方,我指挥,你开车。”
当车子缓缓驶入小区时,纪侯阳的脸色终于变了。
“小清,我什么都没准备,就这样两手空空的……不合适吧?”纪大律师平生第一次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你怎么猜到的?”
“你男朋友又不是傻子。”纪侯阳捏紧了方向盘,“要不,我还是去旁边商场买点?”
“别,我妈特意交代了不许带东西。放心吧,只要我带回去的不是缺胳膊少腿的,她保准喜欢。”曲清紧紧握住他的手,试图把掌心的温度传过去,“别怕,你可是我第一个认定的男人,我还怕我妈觉得我‘癞蛤蟆吃了天鹅肉’呢。”
李舒亦的反应果然没有让曲清失望。虽然她心里一直惦记着谈家那份“娃娃亲”,但当她看到纪侯阳的那一刻,所有的顾虑都消散了。
眼前的男人长相正气,言谈举止礼貌得体。他有着律师的敏锐,却没有律师那种咄咄逼人的傲气,谈吐间尽显修养。
“阿姨,突然造访,给您添麻烦了。”纪侯阳微微躬身,语速放得很缓,不是在法庭上那种咄咄逼人的节奏,而是带着一种后辈的谦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