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知道你在电话那头睡着了，听着你均匀的呼吸声，我很安心。”纪侯阳并没有把最重要的那点说出来，他只是连她的呼吸声都想好好珍惜而已。

曲清再也忍不住了，眼里的泪倾泻而出，嘴里发出细碎的抽泣声。

“小清，你哭了吗？”纪侯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慌乱。

曲清深呼两口气，倔强地抹了把脸：“没有，可能是因为刚刚醒来的关系吧。”

“快继续睡吧。”

“你也得快睡觉。”

“嗯，晚安。我爱你。”

“晚安，我也……”还未等曲清把“爱你”两字说出口，手机最后一点电已被耗尽。

没有了本来手机屏幕上的那一丝光亮，整个房间陷入了彻底的黑暗。曲清放下手中的手机，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躲在被子里。眼泪落湿了一大块被单，她觉得心里很难受，说不出原因的难受。过了一会儿，她走下床，跌跌撞撞地走到秦怀扬的房间里，一声不响地钻到他的被子里。他的被窝里很温暖，这样的温暖减轻了曲清心中的不安与害怕，她把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曲清辗转反侧，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她一直是一个敏感的人，又或许是过于敏感了，她在脑海中反反复复地拼凑着这段时间以来纪侯阳所有说过的话、做过的事。虽然说不出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但就是觉得纪侯阳肯定有些事瞒着她，抑或是瞒着所有的人。可越是用力去想，心里就越是不安。秦怀扬在半梦半醒中确定这不是梦境，睁开眼睛，确定是曲清的声音。

“小清，怎么了？怎么哭了？”秦怀扬扳过曲清有些僵硬的身子。

曲清一双眼睛已经哭得肿了起来，双肩不自觉得颤抖着。

“公司里出什么事情了？”

曲清连忙摇头。

“那到底怎么啦？因为纪侯阳？”

曲清还是不说话，只是眼泪掉得更凶。秦怀扬轻轻拍打曲清的背，像哄孩子般的说：“好了，不哭了，不哭了。”

过了许久，曲清才用断断续续的声音问，“怀扬，你说……侯阳他会有一天离开我吗？”

“你们俩怎么了？吵架了？”

“没有……”

“那好好的怎么会想到这个呢？”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害怕，我从来都没有过这种感觉，我害怕侯阳有一天会离开我。”

“不会的，不会的。”秦怀扬连声安慰道，为了逗曲清开心，又说：“小清，我看你越来越向初恋小女生的方向靠近了啊，这么多愁善感。你年龄是倒着长的？”

曲清被他这么一说，终于忍不住扬了扬嘴角。

可直到天彻底透亮起来的时候，她也没再睡着，只觉得自己整个人浑身发冷，脑袋里浆糊一片。

她低声喊了喊秦怀扬，“怀扬，你把体温计拿给我一下好吗？”

秦怀扬伸手摸了摸曲清的额头，热得烫手。

“肯定是发烧了，我直接送你去医院吧。”

“不要，吃些药就会好的。”曲清蹙着眉拒绝。

秦怀扬知道劝不动她，只能拿来体温计。

“38度9！怎么会这么高？”秦怀扬扶她坐起来，拿了药和两大杯水。

秦怀扬好不容易向公司请了一天假，可曲清吃下的药好像丝毫不起作用，头还是猛烈地痛了起来。

“39度2？”秦怀扬看了温度计，“热度反而又升高了。我还是送你去医院吧。”

曲清躲进被子里，“不要……明天再说吧。”

“那要不要打电话给纪侯阳？”

曲清继续摇头。

第二天，曲清的高烧依然不退，但依然不愿意去医院。

秦怀扬急着去上班，连打了几个电话给纪侯阳，可那边始终都无人接听。

曲清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眼神在那一声声“无人接听”中一点点熄灭。她紧紧咬着嘴唇，那种被抛弃感比高烧更让她痛苦。

秦怀扬最终没办法，他知道曲清此时最需要人照顾，而纪侯阳联系不上，他只能拨通了那个他原本最不想拨通但知道肯定能帮忙的号码——谈千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