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从哪方面来讲，纪侯阳都是一个满分男朋友。比如，在接到醉酒女友的电话后，他赶到现场的速度惊人得像开了瞬移。

这是谈千秋第一次见到纪侯阳。男人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卫衣，卡其色长裤，神色从容。他的步子极快，却在推门进入包厢的那一秒，将所有的急促收敛得干干净净。

“谢谢你照顾小清。”纪侯阳率先开口，声音清冷而温润，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划开了谈千秋刻意营造的“暧昧感”。他脸上挂着职业性的、无懈可击的礼貌，那种从容不迫的疏离感，比任何愤怒都更具有杀伤力。

谈千秋的心里猛地沉了一下。他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挫败。眼前的男人比他更成熟，这种阅历让纪侯阳即便在面对情敌时，也保持着绝对的体面——这正是曲清最迷恋的那种骨子里的安全感。他意识到，如果曲清现在醒着，她一定会毫无顾忌、骄傲地挽住这个男人的胳膊说：“看，这就是我男朋友。”

“你是纪侯阳吧？”谈千秋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甘。

“嗯，你好。”纪侯阳大方地伸出手。

“谈千秋。”他报上名字，目光如炬，试图在对方眼中寻找到一丝嫉妒或不安。

“我听小清提起过你。”然而，纪侯阳只是礼貌地回应，随即平静地错开身，走向沙发。他动作极其自然地单膝跪地，先是试了试曲清额头的温度，才将她整个人稳稳地侧抱进怀里。那套动作流畅得像是练习过千万遍，充满了主权归属的意味。

谈千秋挑了挑眉，仗着酒劲吐出一句挑衅：“你知道我在追她吗？”

纪侯阳的脚步停了停，眼神微抬。他比谈千秋稍矮一点点，但两人的视线平视时，纪侯阳那种“正宫”的压制力让谈千秋感到呼吸一滞。

“她说过。”纪侯阳淡淡地丢出三个字。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甚至连一丝轻蔑都没有。这种“我早就知道，但我根本没把你当回事”的态度，比直接打谈千秋一拳还要疼。

“我不会放弃的。”谈千秋咬着牙，像个输掉筹码却还要孤注一掷的赌徒。

纪侯阳终于正面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浅、却带着绝对自信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看透了结局的怜悯。

“那是你的自由。” 纪侯阳语气温和，却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再见。”

没有多余的废话，纪侯阳抱着曲清转身走入夜色。

……

回程的车上，纪侯阳看着副驾睡得正沉的曲清。平时的她像个时刻准备战斗的小刺猬，浑身长满了骄傲的刺。可现在的她，卸下了所有武装，头发乱糟糟地耷拉着。纪侯阳心软得一塌糊涂，甚至有一瞬间，他竟然有点嫉妒秦怀扬，嫉妒对方能跟这样一个她朝夕相处。

秦怀扬见到醉醺醺的曲清时，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在他的记忆里，曲清是个极度理智的人，为了保持清醒，她甚至常年对外宣称“酒精过敏”。

“她房间在哪？”纪侯阳问。

秦怀扬连忙带路。纪侯阳小心翼翼地把曲清放到床上，脱掉她脚上的高跟鞋，又拧了把冷毛巾，细细地帮她擦拭发烫的脸。最后，他帮她掖好被角，动作轻柔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