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戒戴上后的第三天，曲清的妈妈李舒亦发来了一条消息：

"小清啊，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妈这边已经在看日子了。"

曲清盯着屏幕，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谈千秋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眼神里带着三分看好戏的意味："怎么了？"

"我妈开始催婚礼了。"

"那很好啊。"他假装毫不在意地转回去继续炒菜，"你有什么想法？"

"我想……"曲清托着下巴，望着窗外上海的夜景，"在我们去纽约之前，办一场很小的。就家里人，还有最亲近的朋友，别的不需要。"

锅铲的声音停了。

谈千秋关了火，摘掉围裙走出来，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两手交叠放在膝上，认认真真地看着她。

"你确定？"

"不确定我说什么。"曲清瞥了他一眼，"怎么，谈总还想要个大排场？那我们改大型户外宴会，请两百桌"

"也行。"他点了点头，语气认真得像在讨论一份商业计划书，"能让全上海知道你是我的，两百桌可能不够，可以加一些。"

曲清沉默了三秒，决定不再威胁他了。

……

不过在婚礼之前，还有一件事。

那天晚上没什么特别的。

曲清在沙发上窝着看文件，谈千秋坐在另一头刷手机。两个人各干各的，偶尔说一句话，偶尔不说。

后来曲清去倒水，回来的时候发现谈千秋在看什么，屏幕没来得及收，她瞥了一眼——

是她的朋友圈。

不是最新的，是翻到很早以前的一条，她大学毕业那年发的，配了张和秦怀扬的合照，底下秦怀扬评论了一串表情包，还有几个共同好友问"这是男朋友？"

曲清没说话，坐回去，拿起文件继续看。

过了一会儿，谈千秋放下手机。

"曲清。"

"嗯。"

"你朋友圈里，"他停顿了一下，"什么都没写。"

曲清翻了一页文件："写什么？"

"……"

"懒得弄。"她头也没抬。

谈千秋没说话。

曲清感觉到他的视线停在自己侧脸上，停了很久，久到她终于把文件放下，转过头。

谈千秋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点过头，带着那种他试图掩盖什么的时候才会有的、微妙的克制感。

曲清盯着他看了三秒。

"谈千秋，"她说，"你有话直说。"

谈千秋沉默了一下，视线落在别处，语气不轻不重："我只是觉得，咱们现在这个状态……有点说不清楚。"

"哪里说不清楚。"

"你对外的身份。"他终于看回来，眼神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藏着什么，曲清认识他这么久，一眼就能看出来，"我在你这里算什么？"

曲清怔了一下。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直接到有点不像他。

谈千秋向来不打没把握的仗，说话也从不把自己置于被动的位置。但这句话问出来，他就是被动的——他在等她给一个答案，而那个答案他控制不了。

曲清看着他，想起这一年多的事情：他搬到她隔壁，带她走出伤痛，在她爸妈面前维持了那么久"同学"的人设，在那个满地纸箱的书房里单膝跪地说那些话……

她忽然觉得有点说不出口的愧疚。

不是那种沉重的愧疚，是一种轻的、带着点心疼的愧疚——她把他拖了这么久，他从来没催过她，但他心里一直记着这件事。

"你现在算，"曲清开口，语气很平，"我最讨厌的那个人。"

谈千秋眼神微动。

"也是，"她顿了顿，"我以后要共度余生的那个人。"

空气安静了两秒。

谈千秋低下头，掩去了眼底的表情，但嘴角那条弧度藏不住。

"你这话，"他声音有点哑，"能不能说得好听一点。"

"不能。"曲清重新拿起文件，"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谈千秋没再说话，只是伸过来，不动声色地把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握住了。

曲清没躲。

过了一会儿，她侧过头，语气比刚才软了一点，软得连她自己都没察觉："明天，明天我就把我的‘丑媳妇’公之于众。"

谈千秋嗯了一声，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好，知道了"。

但他手收紧了一下。

曲清没戳穿他。

……

第二天，曲清更新了朋友圈的背景图，是他们俩一起看日出的背影，在圣托里尼拍的。

然后发了条朋友圈，照片是谈千秋买回来放在桌上那把芍药，文字是“原来终点在原地”。

秦怀扬秒评论："？？？我竟然要从你朋友圈知道？？？删好友了哈。"

刑泰迪："我来实名认证，懂的都懂，我全程参与。"

李舒亦："花好漂亮，是千秋买的吗？好孩子。"

曲清盯着她妈的评论，默默把手机翻了个面。

谈千秋在旁边喝茶，眼神没离开过书，嘴角却弯着："你妈夸我了。"

"我看见了。"

"不回？"

"回什么，"曲清哼了声，"你这女婿现在的地位已经超过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