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曲清正站在书房中央,像个暴躁的巡视员,在一堆半封口的纸箱里翻找那个装满了旧底片的铁皮盒子。谈千秋推门进来,金属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牙酸声,他手里拎着两罐冰镇可乐。
“还没找着?”谈千秋顺手将可乐贴在她因燥热而滚烫的脸颊上,“曲老板,你的丢三落四已经要从上海蔓延到纽约了。要不要我屈尊帮帮你?”
“谈千秋,你少说风凉话。”曲清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顺势跳上那张冰冷的大理石办公桌,晃着腿冷笑,“那盒底片里有我十二岁拍的一张你的‘丑照’。我原本打算带去纽约,等哪天你惹我不高兴了,我就把它印成大字报,发给你的竞争对手们看看,谈总当年的发型有多么具有‘艺术解构感’。”
谈千秋听了,不仅没生气,反而从衣服口袋慢条斯理地掏出一张已经边缘泛黄、却被精致塑封过的字条,递到她面前。
曲清疑惑地接过来,待看清上面的内容,指尖猛地颤了一下。
那是十五年前的一封“战书”。那时候谈千秋刚要去美国,曲清趁着去他家告别(实际上是顺手牵羊)的机会,把这张纸塞进了他的衣服口袋。
上面的字迹歪扭且力透纸背,写满了那个年纪特有的嚣张与蛮横:
“谈千秋,有本事你就一辈子别回来。等我长大了,我就去买下你们家那栋老洋房,把它改成公厕。到时候你回来探亲,记得自己带好手纸。”
曲清看着这张纸,心跳漏了半拍,脸颊难得红到了耳根。
“谈千秋,你是不是变态?这种东西你留了十五年,还给它塑封?”
“留着提醒自己。”谈千秋顺势靠在书架旁,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眼神里透着一种看透博弈结局的散漫,“提醒我这世界上还有个女人,每天惦记着把我的祖产改成公厕。为了不让这种‘基建惨剧’发生,我只能在那边拼命赚钱,争取早点回来把那栋洋房的主权握在自己手里。”
曲清盯着那张旧纸,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嚣张。
她意识到,他们之间最好的关系,从来不是谁依附谁。而是两个人如何在漫长的岁月里互相折磨,又如何在彼此的阴影里互相成就。
“行。既然谈总这么有职业操守,把旧账记得这么清,那我们就按职场的规矩来。”
曲清反手从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拍在他手心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啪”。
“谈千秋,你折磨了我这么多年。”
“我折磨你?”谈千秋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分纵容三分玩味,上挑的眉眼却彻底出卖了他内心的狂喜,“曲小姐,你这话说的是不是有点颠倒黑白了?”
“是你让我这辈子看谁都觉得欺负起来差点意思。既然你觉得被我‘碰瓷’是一种瘾,那我就成全你。”她猛地勾住他的脖子,用力一拽。谈千秋顺从地弯下腰,两人的呼吸瞬间缠绕在一起。
“我要你以后的每一个决定、每一个选择,乃至每一个想要全身而退的瞬间,都给我记着——你这辈子都被我锁死了。”
盒子在急促的呼吸声中弹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对极简的素圈,冰冷、坚硬、工业感十足的金属光泽,像极了他们两个人的性格:冷冽、锋利,却坚不可摧。
“这是‘买断协议’。”曲清仰着下巴,眼底闪烁着挑衅的光,“谈千秋,我不喜欢‘试用期’这种不确定的状态了。我这人占有欲强,既然已经把所有的身家性命都押在了你的盘子里,那我也懒得再考察了,决定对你进行‘终身持股’,落子无悔。接了,你以后就是我的‘合法家属’;不接,我现在就把这玩意儿扔进黄浦江,咱们到了纽约就各凭本事,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书房里的空气因为这对素圈的出现而变得近乎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