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清盯着他问：“纽约那封调令，你是不是一直没回？你在等我点头，对吗？”

谈千秋挑眉，语气随意：“在等曲老板下旨。你要是想留下，我就在这儿陪你。”

“谈千秋，我不要你陪我。”曲清突然拽住他的领口，强迫他低头看自己，“如果你因为我放弃了那个位置，我这辈子都过不去这道坎。”

谈千秋挑了挑眉，眼神敏锐：“你还是觉得我选择留下是牺牲？”

“难道不是吗？”曲清双手不自觉地拨弄着指甲，“牺牲的背后总藏着日后的怨怼。万一哪天你在纽约的项目出了岔子，或者我在这里过得不如意，你会不会想，如果当年曲清不那么作，如果你没为了她妥协，结局会不会不一样？我讨厌这种‘因为你，我才放弃了什么’的戏码。”

谈千秋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将她转过来正对自己。

“曲清，你看着我。”谈千秋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手术刀般的理智，“我谈千秋这辈子最不会做的就是亏本买卖。如果我真的‘牺牲’了前途留在上海，那才是对我职业生涯的羞辱，对你也不公平。我留上海根本不存在所谓的牺牲，明年我依然有信心把亚太区的业绩翻上一翻，选择权永远在我自己手里。”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严肃：“我提纽约，不是因为我‘不得不’去，而是因为我相信你的能力。虽然我知道即便在上海，你也能做出顶级的创意。但我也知道，你的野心不止于此。你之前纠结，是因为你怕自己成了我的累赘，怕自己是因为‘不得不随行’才去纽约。但现在我告诉你，我迟迟不发回函，不是在犹豫要不要为了你留下。我是在算，如果我去纽约，如何能利用那边的资源，让你那个工作室的牌子挂到麦迪逊大道去。我是在等你的野心，不是在等你的妥协。”

曲清发现自己一直陷入了一个误区：她以为去纽约是谈千秋的人生轨迹，而她只是个闯入者。可谈千秋从头到尾都没打算让她当个配角。在他构建的蓝图里，他相信，凭她的能力，无论把她扔进哪个赛场，她都能开辟出属于自己的疆土。

她撞进他那双充满侵略性的眼睛里，心底最深处的火苗被猛地拨亮了。

是的，她想去。

她想去看看那些世界顶级的视觉叙事是怎么玩的，想去抢那些老外引以为傲的奢侈品单子。她不是因为谈千秋要去才不得不去，她是原本就渴望那个更广阔、更残酷的赛场。

“所以，你留上海也能搞定一切？”曲清挑眉，眼底的阴霾彻底散开。

“能，但我更想看你在世界另一端大杀四方的样子。”谈千秋随手把领带扔在沙发扶手上，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如果你觉得自己是被牺牲的一方，那只能说明你对自己还没信心。但在我眼里，你是那个能跟我一起在曼哈顿横着走的队友。”

曲清双手勾住谈千秋的脖颈，“谈千秋，去纽约后，我不会为你打工，也不接受注资。”眼里的那种骄傲彻底回归，“既然我能在上海赤手空拳做出现在的局面，我就相信自己在纽约照样能再成功一次。我要去曼哈顿看最前沿的趋势，去摸清那帮老外的逻辑，顺便抢几个他们的顶级客户。如果我真的在那边玩脱了，你得负责给我买张回程机票。”

谈千秋顺势将她圈住，低头吻上她的脖子，声音低促而自信：“没问题。但我打赌，那张回程机票的钱我应该没有出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