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热气腾腾的食物,同样在饭桌上抛出的问题。她脑海里某个尘封已久的场景悄悄松动——当时的纪候阳也是这样,在一顿饭的中途,轻飘飘地抛出一个"二选一"。他说他要移民澳洲,问她愿不愿意结婚跟他走。当曲清问出"如果我不愿意呢",纪候阳给出的答案只有四个字:那就分手。
那是她第一次意识到,在某些男人的宏大蓝图里,她的事业不过是随手可以划去的注脚。
其实这两天,她在谈千秋的书房送咖啡时,曾无意中瞥见他电脑屏幕上一封纽约总部的邮件,虽然只一眼,"Global VP"和"Relocate"两个词已经够了。谈千秋没提,她也就一直压在心底,没敢去碰。
"说实话,我还没想好。"她如实开口,声音有些发涩,"事业上的挑战我很兴奋,但如果真的要整个人迁徙过去,长居在那里……我还需要想一想。上海有我的父母,有我熟悉的一切。"她停顿了一下,"我其实挺怕那种'不得不走'的感觉。"
谈千秋静静地看着她,没有流露出任何不耐烦。他伸出手,指腹覆上她的手背,轻轻摩挲了一下。
"没关系,你可以慢慢想。"他的声音不重,却很稳,"我问你,是想知道你的心愿。如果你觉得留在上海最舒服,那我们就把海外的单子搬到上海来做;如果你哪天觉得这里太小了,那我们就去外面搭个更大的台子。"
曲清心头轻轻一颤,终于开口:"谈千秋,你们总部是不是要让你回去升职了?我前两天……看到你的邮件了。"
谈千秋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语气轻松得像在谈明天的天气预报。
"哦,那个啊,确实提过。亚太区CEO当得太久,他们想让我回总部帮那帮老家伙分担点压力。"他看着曲清,眼神坦然,"不过这不重要。这是他们的想法,不是我的决定。"
"你不去,不会影响前途吗?"
"我的前途在我自己手里,不在纽约的某张办公桌上。"他拉起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小清,你只需要考虑你的梦想。至于现实的阻力——地域也好,职级也好——那是我要去平衡的事。想待在哪里,我们就待在哪里。"
他顿了顿,像是漫不经心,又像是深思熟虑过很多遍:"对我来说,和你分开,从来不是解决问题的选项。"
曲清没有说话。
炭火在远处劈啪地响,她捧着手里那串还没吃完的烤肉,第一次觉得,一个人说出的"我们",可以这样笃定,这样没有水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