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庚生自是没有答应如此跳脱的要求，再三询问下知道了所有事情真相，他默了一会儿：“爸爸会为你找个说法。”

从余清回来没两天，扈荣廷也回了奉金，除去看着比以往虚弱，唇色苍白点儿，无大碍。

自打黄秋灵离京后，他便一直抗议，扈明开刚开始还拿拐杖狠劈向他脊背，几欲将内脏震碎：“你选一个。”

扈荣廷将那点儿血沫子重新咽回喉咙：“我两个都要。”

扈明开又给了他一拐杖。

直到第三天半，扈明开走进卧房，最后一次问他：“选哪个？”

扈荣廷伏在床卧，苍白息弱，仍从喉中溢出几个音节：“全都要。”

扈明开打定主意，但凡这孙子说一句只要外边女人，不管扈氏，那他不会再为他考虑任何位置，而现在扈荣廷说他两者都要，生气同时又有点儿更看得起他，不愧是他扈家血脉。

家庭医生进来注射葡萄糖盐水。

黎幼婉也在，面上终归不忍，沉吟了一会由衷劝他：“一个人的优点同时也是这个人的缺点，如果很讲原则，就免不了固执，如果太过傲慢，就会看不清自己，你从小到大做事情从来要做到最好，在外面只有你说一不二，没人敢戏弄你，也从不让我和你爸爸担心，可是谈感情不是做生意，不需要争个你死我活，更不需要有高下之分，你若真心喜欢她，为什么不肯去低个头认个错呢，没人有义务因为你的喜欢而一直停留的。”

“妈，你今天说这些做什么？”扈荣廷声音染上沙哑。

“妈妈一直很关心你，你和声声在我心里同等重要。”

扈荣廷闷闷地嗯了一声。

当初是赵京玉安排人将那张模棱两可的照片传给扈荣廷，存的心思便是真假不重要，两人隔阂多了，感情就淡了。

返回奉金前扈荣廷又最后见她一面，冷凛了眉目：“她是我的女人，再如何也轮不到外人评头论足，倒是你，”一叠照片洒下，尽数落她脚边，“国外生活很精彩，千金赵小姐。”

照片凌乱地散落在地，没有任何打码，不堪入目的□□交缠令人羞耻，有跟白人的，黑人的，赵京玉脸色一瞬煞白，想不通为什么会流出来，她明明很谨慎的。

“我三年前就已经知道。”

赵京玉恼羞成怒：“你不碰我，还不许我找别的男人吗？”

当初自己那么主动，也不见他动心半毫，国外开放的环境又放大了人的欲望，一时意乱情迷，荒唐过几个月，回国后就急忙断干净了。

扈荣廷拭了拭手：“你的事我不感兴趣，我的人你别打主意。”

他真正介意的陈年旧事是当初他未起势时，赵京玉站在卫春阁那一方间接扶持过扈荣锦，帮着卫春阁那个心眼子密得比马蜂窝都多的千年老狐狸几次三番背地里使他绊子。

他这个爸爸可真可怜，上半辈子被自己大哥优秀的光芒压了一头，可惜天妒英才，留下扈宗时这个蠢材，如今他最爱的儿子又被他的大儿子盖去光环。

由于牵扯到陈松色，黄庚生便把事情转述给他。

陈松色刚见到人，邦邦朝扈荣廷脸上砸了两拳上去：“你要想处对象就和我外甥女好好处，你敢玩儿她，我他妈把你阉了，进去蹲后半辈子，公司也不要了，你不用拿这个威胁她，光脚的还能怕你穿鞋的。”任谁被威胁，心里都憋着气。

扈荣廷眯起眼睛，抬手擦拭掉嘴角血迹，难得的是没有暴跳如雷的愤怒：“看在她面子上，我不跟你计较，换了别人，你这条胳膊就别想要了。”

“你他妈还威胁我呢。”陈松色继续挥拳上去揍人。

黄秋灵担心他俩真打起来，连忙拉开他胳膊：“小舅。”

扈荣廷一派淡然，掸了掸衣袖：“小舅，还没吃饭吧，今天我安排。”

陈松色啐了一口：“别喊那么恶心。”

扈荣廷大言不惭道：“迟早是一家人。”

陈松色眼睛都要瞪直了，他这么厚脸皮的人也是见到无赖了。

他难得正经道：“当初我说没说过，给不了小姑娘什么就别去招惹。”

话完把黄秋灵拉走。

临出门前拍了拍扈荣廷肩膀，“真男人不是靠上下嘴皮子一碰。”

回到小区，黄秋灵下车，目光又掠过对面那湾冬日波水，心头被醋水浸泡，酸胀酸胀，酸噬着从前破碎而温暖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