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庚生最终没有多待，饭都没吃又回到奉金。

黄秋灵独自留下，气氛多少有些尴尬。

那个姑父她在财经类新闻上看到过，英俊儒雅，体态保持不错，从外表上来看会是个很有社会地位，公众形象十分良好的正派男人，真看不出会在外面养女人，人不可貌相，不止男人，这世上多的是人皮囊之下别有一面。

少年霍祺脾气像个阴晴不定的小怪物，面对哭啼的黄楼月，丝毫没有对妈妈的半分同情，只有满脸嫌弃：“哭什么哭，全都你自找的。”

黄楼月更伤心了。

黄秋灵有点儿心软，私下里对霍祺道：“你妈妈可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女人，可她绝对是个好妈妈，她给了你良好的生活条件，教育条件，这世上任何人都可以骂她，但你不可以。”

霍祺一言不发地跑开了。

黄秋灵看到走来的黄楼月，无奈道：“他是你儿子，不可以没大没小的，姑姑你也是，不能一直惯着他。”

黄楼月眼中闪过一丝尴尬和无奈：“都是我造的孽，不怪他的，是我不好。”

不得不承认，黄楼月很漂亮，明媚夺目，脸小小的，下巴尖尖，随着岁月逝去，她并没有因年龄而颓败，反倒开得更艳美，富有女人味和雍容气质，孩子长得有七分像她，也继承了一副上好样貌，只是脾气没一点儿像。

她在那个下午同黄秋灵说起从前的事：“小祺在香港读中学时被原配的孩子找人堵在学校，骂他是……私生子，使他在朋友同学面前抬不起头，我从前没跟他说过真相，总骗他说爸爸是在国外做生意，太忙了，所以回来得次数少，后来出了这件事后，他爸爸送他到美国的尔湾读书，小祺一个人在国外，性格慢慢就像变了个人，有什么也不肯和我说，我知道他恨我，是我不对，他只是个孩子，不是自己选择要来世上。”

上中学时正是三观和世界观搭建构立的年纪，青少年的自尊心又最强，无论如何，那些不好的影响已经难以磨灭了，如果可以再让黄楼月选一次的话，她应该不会再去香港了，可现在有了霍祺，她只会沿着这条路继续走下去。

黄秋灵也一直在纠结和扈荣廷的关系，得知姑姑的处境时，她如鲠在喉，一下子就联想到了自己和扈荣廷一直以来不明不白的界限关系，他目前没有结婚，男欢女爱，一切好说，她算不上婚姻的插足者，可他总要结婚的，那到时自己再和他纠缠不清，就不合适了，可是扈荣廷那么恶劣，会轻易放过她吗，她想及此，心里无声自嘲了一下，也许，用不了多久，就会如扈荣廷所说，对她玩腻了，失去兴趣，巴不得她赶快给新的小相好挪位置，如果她真的结婚，一切也会加速结束吧，想到这儿，前途似乎又光明起来，她内心居然变态般释怀不少。

期间黄秋灵接到扈声声的急电，刚接通，那边就不好了不好了说上好几遍，黄秋灵问她具体哪里出事。

扈声声又改为吞吞吐吐：“我哥他闹绝食，不吃不喝，一滴水不碰，都三天了。”

三天，正好是她从京市回奉金这段时间。

心里忽然空荡荡的，扈荣廷不会真把自己饿死吧。

她沉默了会儿，还是准备关电话：“不关我事。”

可是真的挂断后，心里的空简直要把她所有的内在脏腑啃噬一遍，疼得细密，疼得漫长。

大门外蓦地响起沉重的敲门声，黄秋灵去开门，竟是去而复返的黄庚生。

见到来人，她心里咯噔一下。

气势如泰山压顶，黄秋灵从前认为爸爸像山一样可靠，可今天她感到很害怕很沉重，直觉不是什么好事儿，黄庚生来此自然是有缘故，他刚到家就被几个西装革履的人拦住去路，拿出事实证明了她的乖女儿在外面做的好事，得知真相，一口气差点儿没翻上来，又匆匆赶至余清。

黄秋灵胸口如压了一块儿泰山石，闷得难以喘息。

黄庚生劈头盖脸就问：“扈荣廷是不是要和别人结婚？”

黄秋灵艰涩地回了声是。

“那你还和他在一起？”

来自长辈的压迫感令她低下头，她很轻地嗯了一声。

“黄秋灵，你要不要脸！和即将有家庭的男人混在一块儿，我平时怎么教你的，啊？！”黄庚生气到快背过去，这件事给他带来了天大的打击，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女儿听话乖巧懂事，不会乱谈恋爱，却憋着给他一个大惊喜，“你明知道还跟他一块儿鬼混！”

该说吗？黄秋灵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小声道：“爸，对不起，是我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