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黄庚生手抖得不成样子,愤怒至极地甩过去一巴掌:“把你养这么大,不是让你不自爱的!”
“啪”地一声,响亮厚重。
她被那一掌打得懵了,身体失去支撑力,快要摔到地上,黄楼月撑扶一把,黄秋灵回过神来,眼眶酸了,在她的记忆里爸爸从没打过她,甚至连重话也不舍得说,是她永远的底气和港湾,可是今天,他打她,打得这么重。
黄楼月把人挡住,一脸不忍心:“万一是误会,你别打她呀。”
黄庚生气不打一处来,怒斥道:“你自己不知廉耻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带坏我女儿!就知道你没好心,什么时候不回来,偏偏今年回来,我就是让我女儿饿死,也不做别人家情妇!黄秋灵,是不是你姑姑教唆的,你以前多么听话懂事,从不乱来。”
“爸,不关姑姑的事,是我自己不好。”黄秋灵此刻又愧疚又难过,语气染上浓浓的鼻音,再多说一个字就会哭出来的样子。
黄庚生重重叹了口气,心里瘀堵得不行:“东西带上,回奉金。”
何水英听到动静,从楼上下来:“你们是又怎么了?”
黄庚生回头瞪了一眼黄楼月:“看看你的好女儿,自己恬不知耻就算了,还让你孙女跟着不学好,正经的恋爱不谈,别人都快结婚了,她还不要脸地跟在人身后转!”
黄楼月难堪地别过了目光。
黄秋灵无地自容,脸上发烫得厉害,她想说些什么辩驳,可又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霍祺郁闷地嘟囔上一句:“原来你和妈妈是一样的人,怪不得你要为她说话。”
黄秋灵的心又往下沉了几分,黄楼月嗔他一眼,拉着倔强的霍祺上楼。
何水英看到她红肿的脸颊,心疼地过去,轻轻揉了揉:“小乖,疼不疼,庚生!你打这么狠是做什么!”
“妈,这事儿你别管了,你想让她再把我也气死吗?”
黄秋灵低着头跟在黄庚生身后,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巨大的难堪和如浪的情绪滚滚而来,内心酸涩无比。
她回去后,黄楼月也带着孩子要回香港:“我不知道我回来一趟,哥他这么生气,看来无论多少年过去,他也不会原谅我,我今天就走吧。”
何水英叹了口气:“唉,他是个倔脾气,你哥他也很辛苦,这么多年,一直挣钱养家,不轻易发火的,灵灵的事儿你知道多少?”
黄楼月苦笑道:“妈,这个我真的不知,不知道为什么凑了巧。”
何水英手放在她手背上拍了拍:“好,不说了,我做了你一直馋着的罐罐肉,备了不少在车上,多带点儿,回去吃,看看你,又瘦了。”
黄楼月临别之际又想哭了,这种温暖只有在家里,在妈妈身上才体会得到,在香港那个名利场,勾心斗角的大家庭里是没有的,她这次回来也是因为得了乳腺癌,命不久矣,此次一别,应该是最后一面了,估计是报应吧,可是又能怪谁呢,她知道一切的开始都要怪自己,但人生的源头一旦做出选择,后面的流径就不是由自己能决定了,她现在别的不求,只求孩子能好好学习有用的知识经验,长大成材,早日懂事儿,她低下头,轻声道:“妈,好。”
黄庚生很少在家里抽烟,基本都是去阳台或者下楼,这几年也把烟戒差不多了,今天却在书房抽了一支又一支,烟头接二连三地被摁灭在玻璃烟灰缸里,烟圈后面板着一张憔悴的脸,等人坐下,他轻叹一声:“脸还疼吗?”从抽屉里摸了一瓶全新的药酒出来。
黄秋灵熟悉这个牌子药酒,小时候爸爸事事亲力亲为,很辛苦,用的就是这个,但他在家里从没有抱怨过一句话。
她抬起头,短短几天,黄庚生仿佛整个人苍老了几岁,她是头回觉得,记忆里那个永远高大英俊的爸爸,似乎只留存在了记忆里,现实岁月留给她的是身形会逐渐清瘦的父亲。
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因为一场感情,牵连了那么多人。
黄庚生平和了下语气:“你姑姑当年是睁着眼做瞎子,你可要看清,别为一个男人把自己半辈子毁了,你就算不想嫁人,也有爸妈养着,给你赚钱攒着,不要做傻事。”
黄秋灵点点头:“爸,帮我找个人结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