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荣廷聆听完这番折辱人的话,脸色变得铁青,拳头慢慢收紧,一双眼睛里的戾色快要杀人。
那些话像一把锋利的刀一块一块儿地切割着他的皮肤,疼得他不知所措,过量的愤怒、满腔的怒火持续不断地转换成了更重的痛意,凌虐全身。
他平时懒得计较什么鸡毛蒜皮的闲言碎语,真正能伤他的从来是实质的动作,而不是三言两语,如果今晚不是她吐露,他竟不知柔软的唇能说出如此戳人伤人的话。
他打从一开始与她相遇时预想中的那团火也从未被浇灭过,只是被他用层层纸张掩耳盗铃地包裹起来,火舌一碰,愈烧愈烈。
扈荣廷失神上前,一把拉住转身离开的黄秋灵手腕,强迫她转过身,面对自己,当看到她脸上淡然自若,无事发生的神情,他眼圈一下子就红了,质问的话似是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来:“你是故意的,故意的是不是。”
“如你所愿。”
“你很聪明,明知道带你来的目的……”扈荣廷忽然有些哽咽,有些说不下去了,他想得很简单,他爱她,愿意娶她,愿意余生只有她一个,想带她回京市,想让家人和朋友认可她,想为了她一步一步铺垫好所有后路,可是这个人不领情,他是头回知道世上还有哪个人的心能如此硬,为什么永远捂不热。
黄秋灵在他失神的几瞬挣脱掉束缚,毫不犹豫地离开宴会厅,朝别墅大门方向走去。
外面居然下起雨,初冬的雨冷得钻心。
她停在花圃栏杆,试图平复一下难言的酸涩,再走出这间冰冷的大铁笼,忽然间头顶雨停了,只剩雨滴砸下的噗声,抬头看去是扈荣廷,手上紧握着黑檀伞柄,一脸怒气:“你是不是傻,生病了怎么办?”
他的理智告诉自己一个正常人不会轻易死伤,但这个人一换成她,他就不可抑制地会想象到她可能会遭遇的伤害,一旦脱离他的视线,听不到她的声音,就会控制不住地脑补她会受伤出意外,即便刚刚在宴会厅里心碎成一地,仍然下意识地想关心她,他怎么就栽她身上了,还栽地甘之如饴。
“你不要假惺惺。”黄秋灵推开他的伞,跌跌撞撞往前走,扈荣廷将她拉进怀里,伞被大风无情吹走,大雨滂沱而落,愈演愈烈,两个人都成了湿透的落汤鸡。
扈荣廷咬了咬牙:“有什么事回去说,外面危险。”
黄秋灵用尽全身力气推他,雨水遮住视线,她抹了抹眼睛,不知是雨还是泪,已经分不清了:“扈荣廷,你为什么总那么讨厌?”
扈荣廷敛了神色,大雨把他的五官冲刷得分明,深邃,肤白唇红,少了平素几分跋扈的张扬,雨夜中反倒衬出一种绝版的妖异惑人的美,当初她就是被这幅顶级皮囊迷惑,雨水砸在眼皮上,生疼,黄秋灵又挪开眼睛,不能一个坑里倒两回。
扈荣廷没有再说话,而是打横抱起她,将人塞进停候一旁的后排车座。
“扈荣廷,你放开我。”
“不放。”
司机默默地升起车内挡板,发动了车。
俩人身上淅淅沥沥的雨水在拉扯中弄湿了大半的小牛皮座椅,静默无言,潮冷窒息,她被带去一处陌生公馆。
扈荣廷进门后让人给找了两身干爽衣服换上,他坐在沙发用吹风机温柔地给她吹头发,头发快干时,他说:“等一切稳定,我和你结婚好不好,现在不是时候。”
黄秋灵讷讷道:“我不愿意。”
扈荣廷关掉吹风机,关掉了声音,扳过她的身子,想更好听清她的答案:“你还想离开我?”
黄秋灵默然未语,冷硬的表情出卖了一切。
扈荣廷不死心地又问,头回感到一丝恐慌,为什么他筹谋尽一切,还是这个结果:“我们之间没有一丝可能了是吧。”
“是。”
听到这个淡漠的字,扈荣廷眼里迸发出火来,一把将她按进沙发,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冷薄:“你以为你多矜贵,金堆玉砌的,嗯?”
他那瞬表情变化很吓人,黄秋灵从未见过他如此,一时愣神,从心里头打起怵来。
他掐住她的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极具嘲弄的笑:“你要是真聪明,就趁着年轻,把自己卖个好价钱,兴许我还愿意多玩儿你两年。”
听到他这些混账话,黄秋灵回过神来,眼中讶异不止:“扈荣廷,你怎么能这样混账,说出这样的话来。”
“是呀,我就是混账!无赖!我想要的必须拿到手,你要庆幸,趁着我还新鲜,表现乖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