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令雅闻言微顿,淡淡道:“我与他不算熟稔,此番南下前,也只和他匆匆打过一次照面。瞧着他神色沉郁,状态不算太好。”
高思诚心头微涩,却没再多言。
有些事,从她选择留在安怀毅身边那一刻起,便已经注定了结局。
她深吸一口气,抬眼望向孟令雅,声音轻了几分,却异常认真:“那我娘的案子……可有新消息?”
一提及此事,孟令雅的神色也微微凝重起来。
他缓缓摇头:“非但没有进展,反倒隐隐觉得,背后牵扯更深,比我们原先所想的还要复杂。等回京之后,我把整理好的线索与卷宗取给你看,你一看便知。”
高思诚眸色微沉。她知道,表哥从不说虚话。此事既然被他这般形容,那便绝非小事。
前路漫漫,一边是深山里等她归去的人,一边是京城中悬而未决的案、托付于她的君、放不下的家。
她轻轻攥了攥指尖,该面对的,终究要一一面对。
一入京城地界,气氛便与深山截然不同。
朱翊钧显然早已等得心焦,特意派了小李子在城门口候着,一见高思诚的身影,立刻上前躬身行礼。
“高姑娘,您可算回来了!陛下在宫里急得团团转,快随奴才进宫吧!”
高思诚颔首,与表哥孟令雅匆匆作别。孟令雅自行回府,往高家报平安,她则跟着小李子,一路快马加鞭入宫。
宫闱深深,气氛凝重得几乎喘不过气。
郑贵妃竟已是小产之兆,数位太医守在殿内不敢离去,药味弥漫,人人神色紧张。
朱翊钧在正殿里来回踱步,面色憔悴,眼底布满血丝。
听闻高思诚到了,他整个人猛地一松,像是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了地。
皇后王喜姐在偏殿等候,见她进来,立刻上前拉住她的手,将情况一一说明。
“总有人见贵妃得宠,便暗中使坏,怕她诞下皇子,日后陛下更不受他们拿捏。这一胎险些不保,往后,便要劳你守在偏殿,护她周全,饮食起居,都要一一仔细查看。”
高思诚沉声道:“我明白了,必不负陛下与皇后所托。”
四下无人,皇后望着她,眼底多了几分亲近,轻声笑道:“你此番西南之行,我瞧着你神色不同往日,可是遇上了什么好事?”
高思诚也不隐瞒,低声将自己与安怀毅的相遇、相知,细细说与她听。
王喜姐先是一惊,随即露出真心的欣喜:“太好了,你总算从前头的事里走出来了。能得你这般真心相待,是他的福气。”
她忽然想起一事,压低声音:“只是……你此番与他相处这般久,怎么没有怀孕……”
高思诚脸上微热,坦然道:“我去西南之前,便提前寻医问药调理过,数月之内,不会有孕。这般无论对他,对我,对将来,都周全。”
皇后眼中赞许更甚:“你果然心思缜密,想得周全。往后宫中这趟浑水,我还要多多仰仗你。”
正说着,小李子匆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松快:
“回皇后,回高姑娘,太医刚传了话——贵妃娘娘腹中的孩子,保住了!只是娘娘身子亏损严重,需静养许久,此刻已经睡熟,吩咐不必进去惊扰。”
二人皆是一松。
不多时,朱翊钧迈步进来,神色依旧带着疲惫,却安稳了许多。
“皇后都与你说清了?”
“都说清了。”高思诚点头,“接下来,我便住在偏殿,日夜守护贵妃。”
朱翊钧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卸下千斤重担。
“有你在,朕便安心了。宫中缺什么、少什么,尽管开口,朕让小李子即刻给你送来。”
高思诚垂首应下。深宫之内,风波未歇。她知道,从踏入这里的一刻起,她肩上,便又多了一重责任。
高思诚望着朱翊钧,轻声道:“陛下,我想先回一趟府中,看看父亲,再取些随身之物,稍后便即刻回宫值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