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升起必会落下,无落则无起;月有阴晴圆缺,四季轮回有序;成住坏空,阴阳相济,方为天地。凡事皆有两面,喜恶同因。无暗则无明,无高则无低,无百姓则无士子,一切皆是人心定义,本无绝对。
我依旧认自己是真君子。君子论迹不论心,纵然我心底有阶层偏见,可我行端品正,待人公平。世间本无绝对公平,我已做得足够好,不然他怎会倾心于我?
我不必再自我苛责,不必再同自己为难。我只是求全责备,只是心性矛盾,只是在成长中曲折前行。我已趟过这条河,不必再回头看水深水浅。
从今往后,我只顺应本心,坚守信念。
我的心之所向,远比理智判断更准——因为我本善良,本正直,本就是君子。我想和他在一起,便安心同他在一起。
我的朋友不会轻看我,我更不会轻看自己。世家骄傲我不丢,心中爱意我不藏。不委屈自己,不勉强他人,不辜负这份真心。这,便是我此生最好的圆满。
谁还不是贵族的后代了?只要有责任心,我们都是贵族,贵族不是一种血脉,而是一种信仰,安怀毅是有责任心的人,只是我们负责的区域不同,在我眼里,安怀毅就是最好的。
高思诚心底那团缠了许久的乱麻,刚刚在一念之间尽数解开,院门外便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是安怀毅回来了。
她迎上前,没有半分迟疑,径直轻轻拥住他。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像是要把这一路的纠结、心疼、释然,全都揉进这一个拥抱里。她仰头望着他,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安稳柔和,轻声说,要给他洗衣裳。
安怀毅一僵,随即用力回抱住她,手臂收得很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才稍稍安心。他将下颌抵在她发顶,声音压得低沉,带着一路奔波的沙哑,却藏不住一丝轻松:
“我打听到消息了,杨应龙那边的势力,在往回收。之前与他结盟的土司,一个接一个同他断了往来。接下来一段日子,他应该没空再派人来骚扰我们,那些杀手,都退回去了。”
高思诚靠在他怀中,轻轻点头,眉目舒展:“这么说来,陛下的计策,是真的奏效了。锦衣卫朱皓所做的,从来不止是探查消息,更是暗中分化离间。看来,他成了。”
风雨暂歇,危机远去,本该是安心之时,安怀毅却反而将她抱得更紧,声音里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与惶恐:“思诚……我怕。我怕外头没有风雨了,你就会离开我。”
她在他怀里轻轻抬眼,望着他紧绷的侧脸,心中一软,所有的骄傲、顾虑、阶层、隔阂,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她伸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声音轻而坚定,像一句落定终身的誓言,温柔,却千钧不移:“我想清楚了,我不会走的,我要一直和你在一起。”
心底的坚冰一朝融尽,此刻便只剩滚烫的真心。他不善言辞,所有的不安与珍视,全都化作了最直白的行动。
衣衫在相拥间轻轻滑落,彼此的温度毫无保留地贴在一起。她是柔软的,他是坚实的;她是沉静的,他是炽热的。
他轻揉她的柔软身体,带着笨拙却虔诚的温柔,每一下触碰,都在诉说他不敢言明的眷恋与惶恐。
安怀毅俯身,稳稳将她横抱起来,一步步走向内室。脚步沉稳,力道坚定,像是抱着这世间唯一的珍宝。
床幔轻垂,灯火温柔,他用最原始、最赤诚的亲近,将满腔爱意悉数交付。
他从不擅长说动人的情话,只懂得用行动告诉她——他有多需要她,有多怕失去她。
而她亦是真心接纳。不止是心动,更是从骨血里涌上来的欢喜,是生理与心意一同臣服的沉沦。
肌肤相贴,呼吸交缠,从前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阶层、眼界、骄傲、偏见,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没有居高临下,没有暗自审视,没有怜悯,没有隔阂。只有两个真心相爱的人,紧紧依偎,如胶似漆,难分彼此。
长夜漫漫,暖意融融。他们相拥而眠,身心俱贴,再无半分距离。这一夜之后,他们才真正成为了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