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楚圳下了结论,“你,或者你真正代表的那个‘客户’,绝对不是普通人。你们的目的,也绝不仅仅是‘了解点内部情况’那么简单。”
姜灵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从反驳。楚圳的逻辑太清晰了,几乎把她扒了个底朝天。她只能沉默,算是默认。
看她哑口无言的样子,楚圳似乎很满意。他微微直起身子,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带你去看看,不是不行。”
姜灵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但是,”楚圳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姜小姐,请记住,从现在开始,你欠我的。”
“欠你?”姜灵一愣。
“对。人情债。”楚圳伸出三根修长的手指,在姜灵面前晃了晃,慢条斯理地数着,“第一,巷子里,是我把你从那些人手里捞出来的。这是救命之恩。”
姜灵抿了抿唇,无法反驳。那一下确实够狠,没他,自己现在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了。
“第二,”楚圳收回一根手指,继续道,“你刚才用那个金属台灯,结结实实顶在我腰子上,挺疼的。我这人,不喜欢吃亏。这一下,算你欠我的。”
姜灵:“……” 这也要算?她当时那是正当防卫好不好!
“第三,”楚圳收回第二根手指,只剩下食指竖着,“就是现在,我答应带你去看那个地方。满足你的好奇心,或者说……你的‘工作需求’。这,也算一个。”
他看着姜灵,眼神平静无波:“所以,你欠我三个要求。具体是什么,我还没想好,但以后,我会找你讨。”
姜灵只觉得一股气堵在胸口。这算盘打得也太精了!救命之恩确实大,可后面那两个……尤其是顶腰子那一下,简直是无赖!这楚圳看着人模人样,是个教授,骨子里怎么这么斤斤计较?
“你……你这有点过分了吧?”姜灵忍不住抗议,“第三个我认!第一个也算!但第二个……”
“觉得不公平?”楚圳打断她,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弧度彻底消失了,眼神冷了下来,“姜小姐,我刚才说了,我不是开慈善堂的。我救你,是出于……某些原因。但并不意味着我愿意被人用台灯指着,被人当傻子一样用钱收买,还要冒着风险满足你明显有问题的要求。”
他往前逼近一步,虽然没做什么动作,但那股迫人的气势让姜灵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风险,是需要对价的。”楚圳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压力,“带你去那个地方,可能会引来更大的麻烦,也可能让我自己陷入更深的漩涡。这个代价,你觉得你那个信封里的东西,够付吗?”
姜灵哑口无言。他说得对。方媛的死,自己今天的追杀,都证明这事的水深得可怕。楚圳卷进来,确实冒着极大的风险。
“所以,三个条件,换我现在的‘配合’和可能的‘后续麻烦’。”楚圳收回那根竖着的食指,双手重新插回裤袋,恢复了那副疏离的姿态,“你可以选择不接受。门在那边,现在就可以走,我绝不拦着。”
他微微侧身,让开了通往客厅方向的走廊,也指向了另一头可能通往出口的方向。
走廊里一片死寂。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声。
姜灵站在原地,胸口起伏着,脑子里飞快地权衡。拒绝?意味着放弃眼前唯一的、可能揭开方媛死亡和女尸谜团的线索。接受?等于把自己未来可能的三次“卖身契”交给了这个身份不明、心思难测的男人。
想到方媛冰冷的尸体,想到日记本里那些绝望的文字,想到今天巷子里那两个打手凶狠的眼神……姜灵咬了咬牙。
“行!”她抬起头,直视着楚圳那双深潭般的眼睛,声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三个条件!我认了!只要不违法,不违背我底线,我答应你!”
楚圳似乎并不意外她的选择。他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很好。记住你的话。我这人,记性很好,也……不太喜欢别人赖账。”
他不再多说,转身,朝着客厅的方向走去。“走吧。”
姜灵看着他挺拔却显得有些孤冷的背影,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心里沉甸甸的,像压了块大石头。三个未知的人情债……这代价,真不小。
但眼下,没有别的路可走了。她甩甩头,把那些不安和顾虑暂时压下,快步跟上了楚圳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