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圳带着姜灵穿过那条长得离谱的走廊。两边的门都关着,静悄悄的,感觉这大房子就他们俩活人似的。姜灵心里那点因为“人情债”带来的憋屈,被越来越浓的好奇和不安压了下去。她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楚圳描述的那些怪事——湿衣服摩擦的声音,消毒水混着腐烂水汽的味道……跟方媛日记里写的那些“感觉”太像了!
走廊尽头是两扇对开的厚重木门。楚圳伸手推开,一股混合着昂贵皮革、实木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难以形容的冷清气味扑面而来。客厅大得吓人,层高很高,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但没什么人气的花园。家具都是深色、线条冷硬的现代风格,擦得锃亮,一尘不染,但就是透着股没人住的空旷和冰冷。
楚圳没往里走太深,就停在靠近门口的位置,下巴朝客厅中央那片区域扬了扬。“就这儿。沙发那边。”
姜灵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小心翼翼地,几乎是踮着脚尖走了过去,停在那一组巨大的、一看就死贵死贵的深灰色真皮沙发前。空气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极其轻微的送风声。
她屏住呼吸,调动起全身的感官,使劲地嗅着,听着。
什么都没有。
没有湿衣服摩擦的窸窣声,没有消毒水味,更没有那该死的、像什么东西泡烂了的腐败水汽。空气干净得……有点过分,只有新家具和皮革本身的味道。
“你确定……是这里?”姜灵忍不住回头问楚圳,语气带着点失望,还有点不甘心。难道真是他的错觉?
楚圳就站在门口的光影交界处,双手插在裤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沉。“就是这里。声音,味道,都在这个区域。尤其是晚上,灯光暗下来的时候。”他顿了顿,补充道,“现在没有。很正常。”
姜灵不死心,绕着沙发走了一圈,甚至还蹲下来看了看沙发底下——除了干净得能当镜子的地板,屁都没有。她站起来,有点泄气。线索就这么断了?难道真像楚圳说的,是他压力太大产生的幻觉?
“看来……今天运气不好。”姜灵有点讪讪地说,心里那点希望的小火苗快熄灭了。
楚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这边。车在车库。去停尸房。”
去江大司法鉴定中心的路上,车里一片死寂。楚圳开车很稳,但气压低得吓人。姜灵坐在副驾,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心里全是冷汗。她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可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象着各种恐怖的画面,越想越心慌。
车子开进江大校园,七拐八绕,停在一栋看起来就很严肃、没什么窗户的灰色大楼后面。楚圳带着她从一道不起眼的侧门进去,刷了几道门禁卡,穿过几条冷冰冰、弥漫着消毒水味道的走廊。越往里走,温度越低,姜灵感觉自己鸡皮疙瘩就没下去过。偶尔遇到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也只是对楚圳点点头,没人多看她一眼。
终于,楚圳在一扇厚重的、写着“冷库”的金属门前停下。他掏出钥匙卡刷了一下,又输入了一串长长的密码。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他拉开厚重的门,一股比走廊里浓郁十倍、冰冷刺骨的寒气夹杂着强烈的消毒水和……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冰冻过的陈旧铁锈味,猛地涌了出来!
姜灵被这味道呛得差点背过气去,胃里一阵翻搅。
“进来吧。”楚圳的声音在空旷冰冷的冷库里带着回音。他走进去,里面是一排排高大的金属柜子,像图书馆的书架,但每一个抽屉都代表着一条曾经的生命。
楚圳走到其中一个柜子前,看了看上面的标签,确认无误。他戴上旁边挂着的厚橡胶手套,动作熟练地握住冰冷的金属把手,用力一拉。
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一个长长的、类似抽屉的金属平台被拉了出来。上面盖着一层白色的裹尸布,勾勒出一个瘦小的人形轮廓。
楚圳看了姜灵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最后的机会,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姜灵脸色煞白,嘴唇都在哆嗦,但她死死咬着牙,摇了摇头。
楚圳不再犹豫,伸出手,动作平稳但迅速地揭开了裹尸布的上半部分。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