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当户对。

这词很现实，但他觉得这叫合适，这才是对的。

季蔚走到他面前，把手交给他。

他握住，手有点凉，不知道是她的还是他的。

司仪开始说话，问誓词。

他看着季蔚的脸，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她抢着大声说：“我愿意。”

轮到他了。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教室，那个个子小小的，总是坐在窗台下认真的做着笔记，偶尔抬起头看着他，笑着，眼睛弯弯的。

“我愿意。”

三个字，很轻，但很重。

那只是学生。

只能是学生。

他告诉自己。

走的那一天，他一个人去了琴行。婚前，季蔚说结婚后就回合肥，他其实并不想回去，但又觉得回去是对的。房子已经买在了合肥，140万全款，他付完过后，去掉12万8的彩礼，自己身上的积蓄已经所剩无几了，留在这里，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他推开教室门，里面的样子没有变，仿若他从没有离开过一般。窗边的椅子还在，她坐过很多次。

他开始收拾，柜子里的杂物，谱子，琴弦，拨片一个个的扔进自己的纸箱里，他打开抽屉。

一个笔记本，淡蓝色的封面，旧旧的。

他翻开，第一页。贝斯课第一节。

“贝斯四弦：E A D G。按弦要用指尖，不要用指腹。陈老师示范时，手很稳。手指很长，很好看。”

他愣了一下。继续翻。

“今天学习了音阶，C大调。陈老师说每天要练半小时，不能偷懒。他还说会监督我练□□。”

“老师今天穿了蓝色衬衫，真好看。”

“老师喜欢喝美式。不加糖的那种。”

“老师说弹琴时要放松，不要用蛮力。他的手搭在我的手上，很暖。”

一页一页。都是她记得。

每一堂课，每一次练习，每一句他说的话，她都记下来了。

他翻到后面。

“今天看到老师的女朋友了。很漂亮，长头发。我有点难过。”

“老师分手了，他一个人在琴房坐了很久。我给他买了咖啡，放在门口。他不知道是我。”

“老师又有新女朋友了。没关系，我只是学生而已。”

“今天老师问我有没有男朋友，我说没有。其实……算了，我只是学生。”

他的手指在发抖，眼眶湿润。

“他订婚了，那个女孩很漂亮。祝您幸福。”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

“谢谢你，陈昊。”

合上笔记本，他的下唇在发抖，眼眶发热，他坐在椅子上，很久很久。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和她第一次来时一样，只是她，不会再来了。

他紧紧的攥着那个笔记本，最后他站起来，将它小心翼翼的放进箱子。

他又最后看了一眼，目光落在那个窗台下的椅子上。

“傻子，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