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晚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她早早地开了店门,把每本书都擦了一遍,把地板拖得能照出人影。她需要做点什么来分散注意力,否则她会疯掉。
上午十点,王奶奶又来了,这次不是来买报纸,而是带来一个坏消息。
“小林啊,昨天来了几个人,挨家挨户发通知了。”王奶奶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你看看,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下个月十号前要全部搬走。”
林晚接过通知,手指颤抖。
白纸黑字,盖着红色的公章,一切都已成定局。
“他们……他们没有说,有建筑可能会保留吗?”林晚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
王奶奶摇头:“没说。我问了,那个带头的说,整条街都要拆,一栋不留。”
林晚的心沉到了谷底。
难道苏砚失败了吗?难道昨天的会议没有通过她的方案?
下午两点,苏砚没有来。
三点,还是没有来。
四点,天色开始阴沉,乌云压顶,像是要下雨。
林晚坐在收银台后,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心里一片冰凉。她想给苏砚打电话,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她的联系方式。
她们认识了这么久,一起吃过饭,一起聊过天,苏砚甚至为了她和公司对抗,但她们却连彼此的电话号码都没有。
这多么可笑,又多么真实。
她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偶然相遇,然后各奔东西。就像两条交叉的直线,短暂交汇后,只会越走越远。
五点钟,第一滴雨落了下来,敲在玻璃窗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紧接着,暴雨倾盆而下。
整条小巷瞬间被雨幕笼罩,视线模糊不清。雨声很大,盖过了一切声音,世界仿佛只剩下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
林晚没有开灯,坐在昏暗的书店里,看着窗外的雨。
她在等一个不会来的人。
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再出现的人。
六点,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巷子里开始积水,浑浊的雨水漫过青石板,流向低洼处。
林晚终于站起身,准备关门。
就在她拿起钥匙,走向门口时,风铃响了。
门被推开,一个人踉跄着冲了进来,浑身湿透。
是苏砚。
她的头发贴在脸上,水滴顺着发梢不断往下滴。深灰色的大衣湿透了,颜色变得更深,沉甸甸地裹在身上。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发紫,整个人都在发抖。
“苏砚!”林晚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她,“你怎么淋成这样?”
苏砚抬起头,看着她,眼神有些涣散。然后她扯出一个笑容——很艰难,但确实是笑容。
“成……成功了。”她的声音沙哑,“你的书店……保住了。”
说完这句话,她腿一软,直直地向前倒去。
林晚慌忙接住她,却因为力气太小,两人一起摔倒在地。苏砚的重量压在她身上,很沉,很冷,冷得像一块冰。
“苏砚!苏砚你醒醒!”林晚拍着她的脸,发现她的额头烫得吓人。
发烧了。淋了这么大的雨,又发着高烧,这个人是怎么撑到这里的?
林晚用尽全身力气,把苏砚扶到椅子上。然后她冲到里间,翻出毛巾和毛毯,又烧了一壶热水。
苏砚半靠在椅子上,眼睛半睁着,意识似乎不太清醒。
林晚用干毛巾帮她擦头发,擦脸,擦手。她的手指很凉,指尖因为寒冷而泛白。林晚握着她冰凉的手,心里一阵绞痛。
她想起什么,翻出自己最厚的一套睡衣——洗得发白的棉质睡衣,还有干净的毛巾。她背过身去:“你……你换吧,我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