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周,苏砚几乎每天都来。
她总是下午两点准时出现,带着笔记本电脑和厚厚的文件,在靠窗的位置一坐就是四五个小时。有时候她会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冷静而专业,说的都是林晚听不懂的专业术语。
但林晚渐渐发现,苏砚的电话越来越少。
直到有一天下午,苏砚接了一个电话后,脸色变得很难看。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压低声音,而是直接站起身,走到书店外面。
玻璃门没有完全关上,林晚能隐约听见她的声音。
“……这个方案我已经解释过很多次了,保留那栋小楼不影响整体规划。”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说了什么,苏砚的声音陡然提高:“李总,这是我作为设计师的专业判断。如果你坚持要拆,请拿出专业的理由反驳我,而不是用‘公司利益’这种空话来压我。”
短暂的沉默。
然后苏砚的声音变得很冷:“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我要提醒你,这个项目的设计团队负责人是我,最终的方案提交权在我手里。如果你要撤掉我,请走正式流程。”
她挂了电话,站在书店门口,背影僵硬得像一尊雕塑。
林晚的心揪紧了。她听懂了——苏砚为了保住她的书店,正在和公司对抗。
几分钟后,苏砚推门进来。她的脸色恢复了平静,甚至对林晚笑了笑——那是林晚第一次看见她笑,很浅,很短暂,但确实是一个笑容。
“没事。”苏砚说,“工作上的小分歧。”
她坐回位置,重新打开电脑。但林晚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那天下午,苏砚没有再工作。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傍晚,林晚煮了粥,盛了一碗端过去。
“喝点热的吧。”她小声说。
苏砚回过头,看着她,眼神里有种林晚从未见过的疲惫。
“谢谢。”她接过碗,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了林晚的手指。很凉,凉得林晚心里一颤。
“你……”林晚鼓起勇气,“你其实不用这么拼的。如果真的很为难,我……我可以接受。”
“接受什么?”苏砚抬起头,“接受你的书店被拆掉?接受你唯一的生活被毁掉?”
林晚低下头:“我不想连累你。”
苏砚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说:“林晚,你知道吗?我这辈子,很少为自己坚持过什么。”
林晚抬起头,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