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记忆开始模糊

苏砚走后的第十三年，林晚发现自己的记忆开始模糊了。

起初只是一些小事——忘记钥匙放在哪里，忘记炉子上还煮着粥，忘记客人要的是哪本书。她没在意，觉得是年纪大了，记性差了。后来她发现，她开始忘记苏砚的样子。

那天下午，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那张褪色的照片。照片里的苏砚站在书店门口，阳光很好，笑得很灿烂。林晚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个笑容，忽然发现她记不清了。她知道苏砚很好看，知道她眼睛很大，鼻梁很高，嘴唇很薄，但她想象不出那张脸的具体样子。她闭上眼睛，努力回想，脑海里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像隔着一层雾。

她慌了。她拿出手机，翻开相册。里面有苏砚的照片，每一张都是她偷偷拍的。第一场雪，第一次去海边，书店改造完的那天。她一张一张地看，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眼泪流了下来。

“苏砚，”她在心里说，“我快要忘记你长什么样子了。怎么办？”

风铃响了，清脆的一声，像是在安慰她。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拼命回想苏砚的样子。想她的眉毛，想她的眼睛，想她的鼻梁，想她的嘴唇，想她笑起来时眼角的细纹。她想了很久，终于拼凑出一张完整的脸——不是照片里的，是记忆里的，是活生生的、会笑会说话会叫她“晚晚”的苏砚。

她知道，再过几年，她可能真的会忘记。忘记苏砚的声音，忘记苏砚的笑容，忘记苏砚叫她名字时的语气。她害怕那一天的到来，但她知道，那一天迟早会来。

那天傍晚，周敏来了。她调到外地工作后，一年回来一两次。这次回来，她发现林晚老了很多。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深了，背也微微驼了。

“林晚，”她在收银台对面坐下，“你还好吗？”

“好。”林晚点点头，“都好。”

周敏看着她，看着她的白发，看着她眼角的皱纹，看着她红红的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