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笑了笑。“老了。”她说。
周敏的眼眶红了。“林晚,”她说,“你一个人,太苦了。”
林晚摇摇头。“不苦。”她说,“有她陪着我。”
周敏看着那个靠窗的位置,看着那个骨灰盒,看着那张褪色的照片。照片里的苏砚还那么年轻,笑得那么灿烂。她走了十一年了,林晚守了她十一年。
“林晚,”周敏说,“你有没有想过,苏砚希望你过什么样的日子?”
林晚沉默了一会儿。“她希望我好好活着。”
“那你好好活着了吗?”周敏问。
林晚没有回答。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很瘦,骨节突出,青筋明显。她想起苏砚的手,也是这样的,瘦,凉,骨节分明。苏砚生病的时候,她每天都握着那双瘦骨嶙峋的手,帮她暖,帮她揉,帮她减轻疼痛。现在她的手也变成了那样,瘦,凉,骨节分明。
“林晚,”周敏握住她的手,“苏砚希望你幸福。不是守着骨灰盒过一辈子,是真正的、有温度的、有人陪的幸福。”
林晚的眼泪涌了上来。“周敏,”她哽咽着说,“你不懂。她走了,我的幸福就跟着走了。剩下的,只有责任。答应她的责任,好好活着,好好经营书店。我在做,一直在做。但幸福,没有了。”
周敏看着她,眼泪也掉了下来。她俯身抱住林晚,像抱自己的姐妹一样,哭得浑身发抖。
那天晚上,林晚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骨灰盒上,落在照片上,落在她身上。她看着那根白发,在月光下银闪闪的,像一根细细的银丝。
“苏砚,”她在心里说,“今天我长白头发了。第一根。你说我头发好看,又黑又亮,像缎子。现在缎子有了瑕疵,不好看了。但你看不到了。”
风铃响了,清脆的一声,像是在回答。
“苏砚,”她继续说,“王奶奶说梦见你了。你穿白毛衣,站在书店门口,对她笑。她说你想我们了。是真的吗?你真的想我们了吗?”
风铃又响了,这一次不是一声,而是连续好几声,清脆的,像在笑。
林晚看着那串风铃,看着那些玻璃珠在月光下闪着光。她想起苏砚说过的话——“风铃响了,就是我在想你。”
“苏砚,”她在心里说,“你在想我吗?”
风铃又响了,像是在说——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