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拒绝所有的靠近
苏砚走后的第七年,书店还是老样子,但林晚变了。
她不再跟客人闲聊了。以前她还会坐在读书角,和熟客们说说话,聊聊最近读了什么书,聊聊天气,聊聊巷子里的猫。现在她只是坐在收银台后面,低着头看书,或者假装看书。有人进来,她抬起头,说一声“欢迎”,有人结账,她说一声“谢谢”,有人离开,她说一声“慢走”。不多一个字,也不少一个字。
有人问起那个空着的靠窗位置,她只说一句“有人了”,便不再多说。有人想坐下来,她会礼貌地提醒:“不好意思,这个位置不坐人。”客人问为什么,她只是摇摇头,不说话。
久了,熟客们都懂了。那个位置是禁区,不能问,不能坐。新来的客人不懂,总有热心的人小声提醒——“那是她爱人的位置,她爱人走了,一直空着。”新客人点点头,看一眼林晚,再看一眼那个空座位,眼里多了几分理解和同情。林晚不喜欢那种眼神。同情,怜悯,像在看一个可怜的人。她不是可怜的人。她有书店,有苏砚的星星,有苏砚的风铃。她不需要别人的同情。
那天下午,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他穿着深灰色的大衣,短发,身形挺拔,走进来的时候风铃响了一声。林晚抬起头,看见他的背影,心猛地跳了一下。太像了。那个背影,那个走路的姿势,那种冷淡疏离的气场,都太像了。她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出了汗,嘴唇在发抖。
男人在书架间转了一圈,选了几本书,走到收银台前。他把书放在台上,抬起头,看见林晚正看着他,愣了一下。“怎么了?”他问。
林晚回过神来,低下头。“没什么。”她说,声音有些哑,“一共八十二块。”
男人付了钱,拿起书,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您没事吧?”他问,“您脸色不太好。”
林晚摇摇头。“没事。”她说,“慢走。”
男人走了,风铃响了一声。林晚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手还在抖。她把脸埋进手心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是他,不是苏砚。苏砚不在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傍晚的时候,周敏来了。她每个月都会来一次,带些水果,陪林晚说说话。她是苏砚生前最好的朋友,也是林晚现在为数不多愿意说话的人。
“林晚,”周敏在收银台对面坐下,“你今天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林晚摇摇头。“没事。”
周敏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林晚,”她轻声说,“你不能这样。”
“哪样?”
“一个人扛着。”周敏说,“苏砚走了七年了,你一个人扛了七年。你不跟别人说话,不跟别人来往,不给自己任何机会。你这样,苏砚在天上看着,会心疼的。”
林晚的眼泪涌了上来。“她不会心疼的。”她说,“她走了,什么都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