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最后的拥抱

苏砚是在一个安静的清晨离开的。

那天夜里雪停了，风也住了，整个世界安静得像睡着了。凌晨的时候，林晚被一种奇异的感觉惊醒——她说不上来是什么，只是觉得房间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她睁开眼，发现苏砚正看着她。

苏砚的眼睛是睁开的，很亮，像很久以前那样。没有涣散，没有迷茫，只有清澈的、温柔的、满满的爱意。她看着林晚，嘴角微微上扬，像在笑。

“晚晚。”她叫她，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林晚的心跳快了一拍。“我在。”她握住苏砚的手，“我在这里。”

苏砚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看着林晚，看了很久，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林晚俯下身，把耳朵贴在她的唇边。

“抱我。”她听见苏砚说。

林晚的眼泪涌了出来。她轻轻地把苏砚从床上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然后从身后抱住她。苏砚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林晚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她的头靠在林晚的肩上，呼吸很浅，很慢，像一阵微风。

“暖和吗？”林晚问。

“暖和。”苏砚的声音很轻。

林晚把脸贴在她的头发上。帽子底下，苏砚的头光光的，她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绒毛。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苏砚的温度，苏砚的心跳，苏砚的呼吸。她想把这些都刻在心里，永远不忘记。

窗外，天边开始发白了。不是那种刺眼的白，而是一种柔和的、淡淡的、像水彩画一样的白。雪停了，风停了，整个世界都在安静地等待着什么。

“晚晚，”苏砚忽然说，“天亮了。”

“嗯。”林晚点点头，“天亮了。”

苏砚看着窗外，嘴角带着笑。她的眼睛很亮，像装着一整片星空。

“晚晚，”她说，“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早晨。”

林晚的眼泪掉了下来，滴在苏砚的头发上。

“我也是。”她哽咽着说。

苏砚轻轻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心跳还在，但很弱，很慢，像远处的鼓声，一下，一下，又一下。

“晚晚，”她说，“你听。”

林晚听着那心跳声，眼泪不停地流。那是苏砚的心跳，是她在世界上最后的声音。她把它记在心里，每一个节拍都刻在骨头上。

苏砚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笑。她的呼吸越来越浅，越来越慢，像潮水退去，像晚风停息。林晚抱着她，把脸贴在她的背上，听着她的心跳一点一点地慢下去。

第一缕晨光照进来的时候，苏砚的心跳停了。没有挣扎，没有痛苦，只是停了。像一首歌唱完了最后一个音符，像一条河流入了大海。她的脸上还带着笑，很安详，很平静，像睡着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