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抱着她，没有动。她知道苏砚走了，但她不想放开。她怕一放开，就再也抱不到了。窗外的晨光越来越亮，从淡白色变成金黄色，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风铃忽然响了，冻了一夜的冰化了，铜丝和玻璃珠在晨光中轻轻摇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林晚抬起头，看着那串风铃。她想起苏砚说过的话——“风铃响了，就是我在想你。”

“苏砚，”她轻声说，“是你在想我吗？”

风铃又响了，像是在回答。

林晚抱着苏砚，在晨光中，在风铃声中，一直坐着。她的眼泪流干了，声音哭哑了，但她还在那里。她不想走，不想离开，不想让苏砚一个人。

王奶奶是早上来的。她推开房门，看见林晚抱着苏砚坐在床上，两个人都闭着眼睛。她以为她们都睡着了，走近了才发现，苏砚的脸色不对。

“小林……”她的声音在发抖，“苏丫头她……”

林晚睁开眼睛，看着她。

“她走了。”她说，声音很平静，“今天早上。”

王奶奶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走过去，握住苏砚的手，那只手已经凉了。她看着苏砚安详的睡颜，哭得浑身发抖。

“这孩子……”她哽咽着说，“这孩子命苦啊……”

林晚没有哭。她已经哭不出来了。她只是抱着苏砚，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像以前哄她睡觉那样。

“苏砚，”她轻声说，“你睡吧。我在这里。”

那天上午，很多人来了。周敏来了，陈医生来了，书店的常客们来了。大家站在床边，看着苏砚安详的睡颜，哭的哭，沉默的沉默。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

周敏哭得最厉害。她趴在床边，握着苏砚的手，一遍遍地说：“你怎么就走了？你怎么不等我？我们说好要一起去看海的，你怎么一个人走了？”

林晚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心里空荡荡的。她想起苏砚说过的话——“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不要难过。你要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她答应过苏砚的。可是现在，苏砚走了，她不知道该怎么活。

傍晚的时候，所有人都走了。书店里只剩下林晚一个人。她坐在床边，握着苏砚的手，看着窗外的晚霞。今天的晚霞是金红色的，很美，像苏砚第一次去海边时看到的那样。

“苏砚，”她轻声说，“今天的晚霞很美。你看到了吗？”

没有人回答。风铃响了一声，清脆又温柔。

林晚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

“苏砚，”她在心里说，“你知道吗？我答应你的那些事，我都会做到。好好活着，好好经营书店，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替你看着每一场雪，每一次日落，每一年的春天。可是苏砚，你要答应我，在天上等我。总有一天，我会去找你的。到那时候，你要来接我。”

风铃又响了，像是在说：好，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