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靳白。”
“陈医生啊,”护士说,“他还没下手术,可以在那边稍坐一会儿。”
不一会儿,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开了。
陈靳白走出来,旁边是宋清砚,两人还在讨论刚刚的手术。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井星灿站在那儿,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正低头看手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两个人隔着三四米的距离,目光撞上。
宋清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怎么了?认识?”
又看了看他的表情,识趣地拍了他一下:“我先走了。”
陈靳白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有事?”他问。
井星灿看着他,没立刻回答。
“探病。”他说。
陈靳白点头,没多问,从他身边走过。
“陈医生。”
他停下脚步,回头。
“你今晚值班?”井星灿问。
“不值班。”
“那几点下班?”
陈靳白看着他,没答。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陈靳白开口:“井先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井星灿看着他,过了几秒,说:你昨天回家了吗?”
陈靳白没接话。
“前天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
井星灿往前走了一步,“你们结婚多久了?”
“跟你有关吗?”陈靳白蹙眉,眼神里藏不住的不耐。
“跟她有关。”井星灿说,“就跟我有关。”
陈靳白看着他。目光不动,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那条线绷了一下。
井星灿迎着他的目光。
“陈靳白,”井星灿说,“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不告诉你?”
来不及反应,利刃就这么血淋淋地剖开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井星灿忽然笑了,但眼底是冷的:“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走廊里安静下来。
白炽灯嗡嗡地响着,空调吹出来的风有点凉。井星灿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脚步声陷进在地胶里,闷闷的。
陈靳白站在原地,没动。
是啊,他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俞惜的过往,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知道要如何靠近她……
他是她的丈夫,是她要相伴一生的人。却还没有一个外人知道的多,甚至她愿意和一个外人诉说,都不愿意告诉他……
“陈老师?”
他抬头。李渊站在几步开外,手里拿着一份病历,看见他,明显愣了一下。
“您怎么站在这?”
“正要走。”
李渊点点头,从他身边走过。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对了,陈老师,”李渊说,“我刚才在急诊那边好像看见师母了。”
“就在留观室,好像是手受了伤,在挂水。”李渊说。
有什么东西突然炸开,陈靳白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
李渊看他脸色不对劲,又补了一句:“应该没什么大事,我看她精神还行,就是手包着纱布……”
“几号床?”陈靳白打断他。
“啊?”
“在哪,几号床?”
李渊愣了一下:“在留观室,具体几号床我没太注意……”
话还没说完,陈靳白就已经走了。他等不及电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响,一下比一下沉,一下比一下快。
楼梯间里只有他的脚步声。
从七楼到二楼,一层一层往下坠。每一层转弯的时候,他的手重重地拍在扶手上,金属的震动从掌心传上来,他却没感觉。
跑到二楼的时候,他猛地停下来。楼梯间的门推开了半扇,走廊里的光透进来,白得刺眼。他站在门口,手撑着门框,喘着气。
走廊很长,留观室在尽头。
“陈医生?”
“请问,今天下午送来的手外伤患者,在几号床?”
护士愣了一下,低头翻了翻记录:“下午送来的……姓什么?”
“俞。”
护士又翻了一页:“俞惜?在3床。”
“谢谢。”
他转身往走廊那头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3床的门关着。他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门把手是凉的。
他推开门。
床上的被子掀开着,叠了一半。枕头边上还有压痕,输液架空荡荡地立在床边,挂钩上什么都没有。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纸杯,里面还有半杯水。
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