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说，一个人要找你，却又不知你在何处，该怎么找？”

采薇愣了愣，老老实实道：“奴婢不知道。奴婢找人的时候，就是一直找，一直找，找到为止。”

她沉默了。

一直找，找到为止。

可她在梦里，也算“找”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那个梦里一直跟着她的人，也在找她。

虽然他不说话。

虽然他只是跟着。

但他一直在。

“姐姐，”采薇忽然问，“你在找什么人么？”

她回过神，摇摇头：“没有。随口问问。”

采薇眨眨眼，没有再问。

她低下头，看着桌上的纸笔。

忽然想写信。

写给他。

可她不知，这封信，能不能在梦里递出去。

她拿起笔，想了想，写了几个字：

“你为何要跟着我？”

写完了，又觉得问得太直，撕了。

再写：

“下邳冷么？”

写了，又觉得太怪，撕了。

再写：

“我叫嬴阴嫚。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已问过了。

她看着那张纸，忽然不知该写什么。

最后，她只写了一句话：

“雪停了。”

她把纸折好，收进怀里。

吹熄灯，躺下。

闭上眼睛。

梦里，又是那片雪地。

她走在前头，身后留下一串脚印。

他跟在后头，沿着她的脚印走。

她停下，回头看他。

他也停下，看着她。

她从怀里掏出那张纸，递给他。

他接过，展开，看了许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

这一次，他没有笑。

他只是看着她，那双深潭似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忽然有些紧张。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雪花落在雪地上：

“下邳的雪，也停了。”

她愣住了。

他说的，不是“我叫张良”。

他说——

下邳的雪，也停了。

她忽然有些想笑。

又有些想哭。

“你……”她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他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好像又多了一点。

然后他转身，往前走了几步。

她下意识跟上去。

他在前面走，她在后面跟。

雪地里，两串脚印，一前一后。

咸阳宫。

她猛地睁开眼。

窗外，天还未亮。

她捂着心口，心跳得很快。

方才梦里……

他说：下邳的雪，也停了。

她怔怔地坐了许久，然后伸手摸了摸怀里——那张纸还在。

她抽出来，展开看。

那上面只有三个字：

“雪停了。”

可在梦里，他答了。

她看着那三个字，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却掉了下来。

“张良。”她轻声说，“你在跟着我。”

窗外，月光很亮。

亮得像梦里那片雪地。

【第九章·完】

【系统闲话】

【愿力+1，来源：三川郡某村（今年无人饿死）】

【愿力+1，来源：郦山刑徒某（轮换回家，儿子第一次唤“爹”）】

【愿力+1，来源：咸阳城东卖饼老翁（孙女今日学会了写“爹”字）】

【愿力当前：54点】

【系统提示：张良仇恨值97%，转化率0.7%→0.9%】

【梦境提示：双城梦境进入第二阶段——“追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