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简有点印象。
毕竟是想谋杀他的种族，被朱雀翎带队杀了不少，不过扔在十三妖族里有一席之地。
他处理妖域的叛徒是理所当然。
关陈长久握着他手腕的地方温润柔软，她似乎没注意到，顾简于是点了下头，缓慢的反手握住——
“啪”的一声。
关陈惊讶的睁大眼睛：“小叶？！”
手腕很快松开了，疼痛催生的战斗本能也消失，顾简面无表情的看着消失的叶繁缕重新又出现。
叶繁缕三言两语交代了自己这两天跟着灼炎发生的事情。
林月华、灼炎、蜂巢、养蜂人……
以及——
“林月华和灼炎是伴侣。”叶繁缕迟疑下，还是说道：“灼炎似乎是因为救命之恩才和林月华在一起的。”
尽管有些细节没有补充，但是刹那间，关陈顿时明白了。
她顶着风，陈述被刮了下，正在吐血，关陈扔出法器，被烦躁的大猫一掌拍碎。
“你爱人都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还要守护着一个死掉的组织？”
陈述抹了把嘴唇，看着关陈。
她在虎妖制造的风中头发乱飞，此刻却目光坚定。
“林月华的初衷绝不是杀人吧？她是个善良的人，哪怕是被寺庙人排斥也没想过报复不是吗？”
“现在双极庙的人都死了，你确定这是她想看见的吗？”
出乎所有人意外的，虎妖停了下来。
冰冷的瞳孔盯着她。
关陈心脏狂跳，却渐渐冷静下来，她接着喊道：“最开始，林月华只是想救助一下倒霉的半妖；但是她发现世界上居然有那么多倒霉的半妖，她想到了你，她请求你和她一起帮她们，所以，蜂巢的领导人根本不是你，是她，对吗？
蜂后，是她！”
而灼炎，一个渡劫期的大妖，根本不会对半妖有什么感情；一个从妖域而来，纯正的妖族，比人类对生命更加漠视。
“可是她死了……”王一人忍不住说道。
是的，林月华死了起码五年了。
关陈看着沉默盯着她的黄色大妖，最终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林月华不是病死的，是被她的同族害死的，对吗？”
虎妖又化作人形。
它依然倦怠、疲惫，冷冷的眼睛像是宝石。
她开口，语气嘲讽而倦怠。
“你知道她因为什么而死吗？不是因为帮助半妖被发现，是因为被发现了和我在一起。
因为我是雌性，她是雌性，我们两个在一起，被那些所谓的“正统”人所厌恶。”
最开始，人们只是远离，林月华发现了，抓住一个人问他为什么不搭理自己，对方支支吾吾，最后说，你怎么喜欢女人啊？
林月华哑然，反问道，我喜欢女人不行吗？
不是不行，你本来名声就不好，和妖有关，现在又…大家真的怀疑你是妖的孩子了。
后来，林月华为了养活半妖，也为了生计，开始做生意，东西总是无故丢失，林月华便挨家挨户的敲门问：你好，见我店里的东西了吗？
问的多了，所有人都说她倒霉，让她自认倒霉。
然后是无故被抢、起火，火势很大，但是林月华没事，她牵着灼炎的手，很沉默。
半妖们越来越多，可是林月华却不知道该如何安置、帮助它们，灼炎从不干涉她的想法，可是看着她勉力支持，也只是开口道：“或许、我可以帮它们。”
林月华面色明明灭灭，最后只是摇了下头：“不要。”
“我不愿意让你参与到这里来，这是一个烂摊子。”
她亲吻灼炎的嘴唇，温柔而笑：“你能陪我到老，我就很开心了。”
只是，灼炎没想到。
人的寿命之短，居然来的那么快。
最开始，或许只是普通的发烧，再加上操心半妖们的事情，她找了隐蔽的地方，作为半妖的联络点，又忧心后续的事宜。
然后她的身体开始发热，脸色酡红，眼神朦胧迷离，不过短短一个晚上，就已经昏迷不醒了。
灼炎就去喊她：“华华？”
林月华睁了睁眼睛，说：“我睡一觉就好。”
可是一直到晚上，都没有好转。
灼炎当机立断，她抱起林月华，开始找大夫。
深夜，不少人都不开门，有几个开了门的，也只是在认清楚是林月华后，语气冷硬：“现在药材不全，你明天早上再来吧。”
灼炎皱眉。
妖气不是灵气，更像是灵气、日华月华的混合，是妖独有的修炼方式。
她不懂医，甚至没有生过病，在妖域，也没有守望相助的传统。
她去摸林月华的脸，她睁开眼，眼中泪光闪烁，那双眼睛，好脆弱、好无助、好心痛。
那双眼睛刻在她灵魂的倒影中，仿佛也在垂泪。
灼炎感到同等的心痛在它的心脏也腾升、蚕食她的心。
“别怕。”灼炎重复道，“别怕。”
它是虎，虎的速度很快，她想，人没用，但是修士一定有用，她想让她活，到时候，不管是被剥皮、拆骨都无所谓了。
她去诉天阁。
只是天刚亮，她刚到诉天阁的大门，灼炎小心翼翼的打开斗篷，就只得到了青白的尸体。
天算子刚巧要出门，大早上的就看见煞星。
好熟悉的表情，天算子想。
茫然、不可思议。
他好心道：“你是妖吧？你不知道，人发热后不能用步包裹，你应该用水给她擦身子。
更别提，你是虎，浑身太热了，抱了她一夜，这是火中加碳啊。”
灼炎抬头，面前瘦削脆弱的男人双手拢在一起，眼睛覆着白布，白色的飘带随风飘扬。
“……救救她。”
天算子往前走了两步，把手搭在她的脖子上，又看了看她的瞳孔。
“咦，这是多久没好好休息了？过劳死了吧，节哀啊。”
休息？休息什么？灼炎茫茫然。
天算子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人呐，可是很脆弱的，心情郁结、再加上长期睡不好、操劳过度，就会发急病。”
灼炎嗓音干涩道：“可是她每次都说自己没事……”
没事的，灼炎，你不是也总是不睡觉吗？我也可以的。
我们人可是很顽强的！你看，要不就属人最多呢？
灼炎想，这不是应该的吗？
和她对打的修士，就算胳膊断了、肚子开个洞，都能活的好好的；修炼成人的妖，更是□□强悍。
天算子感慨：“文化差异真可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