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繁缕反手扣住它的手,黑黝黝的眼睛盯着她。
在狂饵山谷炼化那枚蜃珠后,她的眼睛变得能窥探记忆。
淡紫色的异兽站在她的肩膀上,和她一样凝视着恍惚的虎妖。
但是它恍惚是因为那双极为相似的眼睛。
“你叫灼炎?”
叶繁缕猛地松开手,巨大的、翻涌的情感很快无景无波的平息,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是她确实、和一个人相爱了。
人和妖?
叶繁缕惊疑不定,甚至疑心自己看错了。
被人看见了记忆。
灼炎平淡问,“你很好奇?”
叶繁缕罕见的卡壳了。
她当然对灼炎不好奇,她好奇的是——物种不同也能在一起吗?
“我不走。”
良久后,叶繁缕笑了笑。
“我想知道,你最后的结局。”叶繁缕诚恳道,“让我跟着你吧。”
她的心脏久违的鼓动起来,常识被挑战、世界观摇摇欲坠。
如果人和妖可以在一起,那她和关陈之间的巨大鸿沟是否也能填平?
如果女人和女人也可以……
叶繁缕第一次见到同性之间的爱,她是个努力的、好学的人,她想了解,想学习。
她想和关陈近些、再近些,可是又苦恼,怎么再近一步呢?
——
夜晚,客栈燃着光,关陈和顾简、陈述又商讨了一下疑点,决定第二天去报案人的家里调查下。
陈述:“有人来了。”
门被推开。
王一人、薄衣寒带着露气走进房间,屋子顿时狭窄起来。
王一人看着关陈,抿了抿唇,开口:“有件事必须告诉你。”
“叶繁缕失踪了。”
关陈怔了怔。
王一人开始讲述她们报案后发生的事情。
薄衣寒挑眉,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陈述。”
陈述扭过头,不去看他。
“……在闹什么脾气?”薄衣寒把剑放在桌子上。
陈述呵呵冷笑两声,“你和莫问孤立我,还不让我说了?”
陈述:“不说话?”
薄衣寒:“……”
“无可反驳。”他语气真诚。
王一人慢慢说完,停顿下,看见关陈不喜不悲的神情,补了句:“你不用太担心,她应该……会没事的。”
关陈回过神来:“啊?我没有担心小叶的安全。”
或者说,关陈意识到,这应该是属于女主的机缘。
薄衣寒道:“我们了解的情报,这附近几个城镇都有养蜂人与蜂巢,但是我和莫问动作太大,都躲了起来。”
换言之,不好找。
关陈倚靠在窗边,手搭在窗台上,把窗户关上,眺望着远方。
“今天不找了,休息吧,我有办法。”
关陈早就花钱包下来了整个客栈。
陈述出门第一次感到新奇。
被比自己小的师妹好好照顾了,这个人还是薄狗的妹妹。
薄衣寒抱着臂靠着墙,脱掉外衣。
陈述捂了下鼻子:“好恶心,能不能洗洗你身上的血腥味。”
妖血的味道好恶心。
陈述甩出一张符,外衣簌簌燃起。
薄衣寒这是杀了多少妖?
“莫问呢?”
“去收拾残局了。”薄衣寒道。
杀的太多,总需要后续摆平,反正莫问收拾烂摊子也多了,从小就给关陈当大内总管……
陈述:“你师妹关陈和我想的不一样欸。”
他感慨道:“……她有道侣了吗?”
薄衣寒:“?”
陈述苍白青隽,皮肤白,笑起来就显得鬼气森然。
“衣寒,真的好小气,好过分,那么完美的师妹,居然一个人私藏着,从不和我说。”
薄衣寒眼珠子像是浸润在冰水中。
“陈述。”
“你身体孱弱,配得上我师妹吗?”
薄衣寒语调平淡,像是仅仅讲述一个客观事实。
“她身体好就行了,我正好偷懒了啊。”
“我师妹金枝玉叶,富可敌国。”
“正好我操持家务,脑袋还算灵光。”
“她身份尊贵,远不是你能高攀的。”
“我倒贴啊,”陈述笑意盈盈,“我知道了,衣寒,难道是你也想高攀吗?”
薄衣寒不说话了,陈述就知道这样,遇到难回答的又不回答了。
但是他确定了——关陈对于薄衣寒来说确实是特殊的。
他缓慢笑起来。
他就是喜欢剖析别人的情感,喜欢操纵别人的情绪,此刻薄衣寒罕见的情感已经让他满意了,他走向床铺:“……好了,衣寒,早点休息哦——!”
薄衣寒扯住他的手腕,把他狠狠拽到地上,骨头嶙峋的疼,陈述有些讶异的看着薄衣寒,笑起来。
“陈述,我只是想给你个忠告,看在我们朋友的份上。”
“你玩不过我师妹的。”
关陈是天生情感的上位者、领导人;她真诚、直率,她的身份、她的出身令她无需隐藏自己的任何情绪。
因为她投射到外的任何一份情绪,都会被人妥帖的善待;而她对外释放的善意,又因为她的身份而被赋予独一份的意义。
陈述怎么可能会玩的过关陈?
薄衣寒的衷心劝告没有被采纳,陈述捂着胸口:“我期待被她玩烂。”
这人完蛋了。
薄衣寒扔到他,转身离开。
——
第二天清晨,露珠浓重。
关陈思考着任务。
叶繁缕应该是开启属于她的支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