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太微严密的一城一修士不同,诉天阁战力低下,修士极少,不少地方仍沿用凡间的系统。
叶繁缕和王一人来到了接诉的上级城主府,却被顾左右而言他。
城主是个筑基期修士,此刻皱着脸讪笑道:“死了几个……我也不大清楚啊。”
王一人把手放在腰间,面无表情:“你所管辖的城镇,结果你不知道?”
城主改口:“死了不少啊。”
“具体呢?都是什么人?什么时候死的,尸体可有找到?”
“呃……啥人都有吧……我哪知道妖喜欢杀什么……”
“噌”!
剑出鞘。
城主改口:“有钱人,好像是有钱人。”
“好像?”
“仙君啊!”城主双手合十,“我这一生积德行善,那些场景我是看都不敢看哦,下面的人跟我说了我都不敢听。”
一个劲的扯皮、推诿,王一人手背绽起青筋。
叶繁缕再问道:“那诉天阁来看过吗?”
终于有了能回答的问题,城主答的顺溜:“天算子来过一次,好像是三四年前吧,当时死的人不像是现在那么多、密集。”
王一人诧异:“三四年前?你是说,三四年前就开始死人了?”
城主点点头:“是啊!”
“为什么不上报太微?!”
城主睁大眼睛,懵了:“为什么要上报太微?”
王一人声音很冷。
“有妖解决不了,结果放任妖杀人,直到事态控制不住再上报?”
“为什么要控制?”城主茫然道,“天灾人祸的,这不都很正常吗?”
“……好了,你接着说天算子。”叶繁缕懒得听他们争吵。
“……呃,他走着下来,抬着回去的。”
城主惆怅,“然后诉天阁就开始求助临近的顾家,但是顾家一直不派人来,就只好接着上报,太微哪里接得了那么多,当时死人也不多,直到现在,失踪人数多了,才排上号。”
城主的语气愤恨起来:“太微实在是太愚善了!什么都管,把自己累坏了怎么办!照理说,这些事情和太微有什么关系,弱肉强食,这不是该的吗!”
王一人问道:“你是玄阳的人吧?”
城主惊喜,洋洋得意:“这都看出来啦?”
王一人冷笑。
叶繁缕走出城主府,无视了身后的哀嚎,关陈已经去了事发地,但是整个城镇似乎都弥漫着不同寻常的气息。
但是有人打量她。
暗处的、隐秘的、自以为藏的很好的……
这里是顾家与诉天阁的交接处,管理混乱无能。
如果不是叶繁缕的体质特殊,她也察觉不到。
是谁?
似是而非的神色,带着粘腻的感情……叶繁缕皱眉,王一人正扔掉擦手的软布。
“怎么了?”
“……没事,我们先走吧。”
关陈在临走之前,单独给了她一个特殊的法器。
所有的内门弟子都会用精血在内堂摆一盏魂灯,关陈分出了些灯油,用她的血引燃。
这样,叶繁缕和关陈就可以互相确认彼此的安危了。
既然在城主府一无所获,她们也不准备坐以待毙。
附近确实是有人失踪。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比起恐惧,大家似乎不是多恐惧排斥,这就要说起凶手的杀人对象了。
凶手不杀老弱病残,专挑为富不仁、横行霸道之人,最开始是几个哄抬物价的富商;然后是敛财的官吏;还有酒肉声色的城主……
王一人奇怪:“城主不是还活的好好的吗?”
“哦哦,杀的是前城主啦。”说书的摆摆手,毫不在意。
“我们这还好,就算是杀坏人,大家也都知道,杀人是不对的,但是你要是再往下去,啧啧,人家只觉得你耽误她们行侠仗义,不把你轰出去就不错啦。”
茶楼里的老说书人收起王一人给的银钱,笑眯眯的站起身准备离开,却又转头,忍不住看了两眼叶繁缕。
“怎么了?”
她歪头。
老妪想了想,“你和我认识的一个女娃有点像,尤其是眼睛,太像了……”
叶繁缕眉眼弯了下,“现在像吗?”
老妪叹了口气:“像!太像了!我还以为她重新活过来了,不过她也命苦,一辈子无女无儿的,倒霉的很……”
王一人想走。
但是叶繁缕接着问道:“有多倒霉啊?”
“老天看她太倒霉,就提前把她收走了!”
老妪说道:“我们都喊她华华,她出生就倒霉,娘生她的时候在山里难产,一直到一岁才出来,根本不知道怎么养大的;然后被送到镇上的一个豪绅家,人家非说华华是她亲闺女,可是没过几年家里又破产了;自己做点买卖,不是被抢就是被砸……”
“后来呢?”
“死了,病死的。”老妪叹了口气,不过也仅仅叹了口气,她慢悠悠的往前走,叶繁缕看着她的背影远去。
她抬头,感知到了熟悉的灵力,春寒一样料峭。
门口站着一个逆光的身影,神色有些匆匆。
叶繁缕看见了他衣袖口溅上的一点细微红痕。
像血。
他轮廓锋利,眼尾上挑,端了一副不近人情的冰冷模样,叶繁缕停顿下脚步,朝他颔首。
“薄师兄。”
薄衣寒看了她两眼,勉强回忆起这个人是谁。
“你是……师父新收的弟子。”
他的声音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冰,像冻河中碰撞的冰凌。
他的视线扫视过整个茶楼,寻找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