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到一个老人家了吗？”

“说书人？”

“是。”薄衣寒点头，“我和莫问追查到了她，怀疑她和妖物有关。”

王一人皱眉。

可是刚才她身上没有一丝一毫妖的气息。

叶繁缕：“还没走远，我们追。”

路上，薄衣寒道：“这个城镇并不欢迎我们来清理妖物，一路上我们没有获得多少消息，但是我和莫问一路追查，倒是真找到几个半妖。”

“半妖？”叶繁缕语气奇怪。

“对，妖与人生的孩子，肮脏的血脉。”薄衣寒轻嗤。

“然后呢？”

“它们说，它们属于名为蜂巢的组织，只收半妖，我和莫问现在怀疑这些杀人事件都是这个组织做的。”

“和说书人有什么关系？”

“蜂巢分工明确，分为工蜂、养蜂人、蜂后，那个说书人……”

王一人诧异：“她是养蜂人？”

“……”

薄衣寒不咸不淡的看了眼他，“她有个养子，是养蜂人。”

叶繁缕一行人跟着踪迹来到了一处青砖黛瓦的家。

薄衣寒推开门，满树的桃花扑面而来。

老妪奇怪的转头，看见三个不速之客：“你们……”

“老人家，我想问您点事。”

“……”

她的脸色突然差起来，像是某种不幸的预感袭来一样，嘴唇嗫嚅了两下。

“您的孩子，田阿月是不是和蜂巢有关系？”

“什么玩意，我这个老不死的听不懂。”

薄衣寒看着她，灵力运转，腰间储物袋一闪。

几个头颅被扔到地上，咕噜噜滚了好几圈，简直让人疑惑——人的脑袋怎么像是皮球一样滚了过来呢？

颈间的伤口一击毙命，干脆利索，血已经有些发黑了，落在零落的桃花上，漫漫绵延的血痕。

薄衣寒慢条斯理：“认识它们吗？按理说，它们经常在你们家聚集，就商量着杀哪个城主、哪个富商、哪个无辜之人……”

薄衣寒语气嘲弄：“恶心的妖物。”

王一人上前一步，“老人家，我们不杀凡人，您不用害怕。”

不杀凡人，但是杀妖，至于介于人妖之间的三不管地界，那就凭心情了。

叶繁缕看着嘴唇都在颤抖的老人，突然感到了一阵烦躁和憋闷。

……如果关陈在这里，绝对不会用这种方式来审问。

王一人和薄衣寒正问养蜂人的情报，叶繁缕把目光移到了院内那颗美丽的桃树上。

她心里有种预感，把手轻轻搭在上面，漆黑的眼睛泛起斑斓的光泽，小秋轻巧跳上去。

叶繁缕突然发现周围的声音都静了下来。

古树有魂，她居然和这棵树共鸣了。

这是、古树的记忆吗？

她转头，看见了两个陌生的女孩。

其中一个人，她的眼睛弯弯，多情又漂亮，“阿月，我要成亲了，你可是我的朋友，说什么你都得去。”

旁边的女孩满脸嫌弃：“华华，你真要和它在一起？你脑子被驴踢了吗？”

华华？

那个和自己很像的倒霉蛋？

华华窜到桃树上，笑嘻嘻道：“你知道吗？别人老说我是皮猴子，但是只有她会在我上蹿下跳的时候接住我。”

华华闭上眼睛，张开手。

田阿月被吓的脸色惨白：“喂！我可接不住你啊！”

叶繁缕站在华华身旁，一阵风袭来，她蓦然转头。

失重的眩晕感停息，怀抱温暖而紧实，叶繁缕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脱离了记忆。

她爬上桃树，眼前的景象和记忆中没有多大分别，树木不语，她张开手，突然、有些想念关陈了。

她想接住关陈，或者被关陈接住。

墙外离树木很近，叶繁缕轻巧跃下，突然落入一个炙热温暖的怀抱里。

云从龙，风从虎。

叶繁缕终于抓到了那粘腻的视线，对方跟着她一路来到这里，在她像华华一样往下跳的时候忍不住伸出手接住了她。

那双眼睛……

澄澈的、明亮的、危险的，带着竖瞳，她身形颀长，抓着叶繁缕的手腕，紧紧的盯着那双眼睛。

是虎妖。

修为很高，大约是人修的渡劫期。

风一样卷了过来，又在所有人没有看到的地方带着叶繁缕离开，叶繁缕忍不住笑了。

“你要带我去哪里？”

虎妖声音很慢：“来这里调查的修士，我都会杀死，但是你的眼睛我很喜欢，所以我想……”

“挖出来，留作纪念？”

“……放你一马。”

叶繁缕偏头看向她，声音突然变得轻微而恶意：“我还以为，你喜欢找你爱人的替代品，然后又自诩为深情呢？”

虎妖停住，瞳孔不停的变化，她冷冷道：“你怎么会知道？”

“不可以知道吗？”叶繁缕用瞳孔迷惑她，试图干扰对方的精神，“……她说要和你成亲的时候，很开心呢，然后从桃树上跳下来，不是你抱住了她吗？”

……是的。

华华的爱人，是个女人。

准确来说，是个女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