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溶月浑身一僵,猛地转头望他。
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他看出来了?!
她慌忙垂首,掩去眼底慌乱,声细如蚊:“王爷说笑了,弟子只是从未涉案,不知从何下手。”
神宣城望着她悄然泛红的耳尖,望着她攥紧衣角的指尖,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轻,却清晰落于耳畔,带着几分纵容,几分了然,几分不易察觉的宠溺。
“无妨。” 他淡淡开口,替她解围,“你跟着本王便好,不必勉强。真有异样,本王自会看清。”
云溶月松了口气,连忙点头,继续佯装仔细。
反正查不出东西,也不是她的错,本就无物可查。
她故意走到墙角,盯着一块地砖久久凝视,仿佛上面藏着惊天线索。
实则脑中只剩倒计时:快点结束,快点结束。
神宣城将她所有小动作尽收眼底。
他何尝看不出,这屋子整洁如常,无打斗痕迹,无邪祟残留。
所谓狐妖,一听便是深宫流言,再加成宁那藏不住的慌乱,答案早已昭然。
只是,他不点破。
更不愿逼她为难。
他故意在屋内转了两圈,掀床帘、抚桌角,装模作样巡查一番,才淡淡开口:“屋内整洁,无异样痕迹,暂无线索。”
云溶月险些当场松气笑出来。
太好了!终于可以走了!
她连忙应声:“是,王爷,此处确无异常。”
神宣城瞧她一副 “终于能脱身” 的解脱模样,眸底笑意更深,面上依旧沉稳:“走吧,去宫外传言闹鬼的廊下看看。”
“是。”
云溶月默默跟上。
罢了,加班便加班。
只要不揭穿成宁,怎样都好。
二人走出偏房时,成宁正扒着门框偷偷张望。
一见他们出来,立刻缩回头,假装整理裙摆。
云溶月路过她身侧,用仅二人可闻的声音,飞快丢去一句:“公主,适可而止。”
成宁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
她真的知道了!
望着云溶月与神宣城并肩离去的背影,身姿相契、气度相合,成宁心下又慌又乱,还掺着几分莫名艳羡。
完了完了。
她好像真的玩脱了。
廊下风大,吹起云溶月素色裙裾。
神宣城不动声色往她身侧靠了半步,替她挡去大半冷风。
“此处夜里常有宫人往来,若真有狐妖出没,必留痕迹。” 他沉声开口,语气公事公办,“你仔细看地面、墙垣、树影之下,有无异常。”
云溶月乖乖点头,目光扫过地面。
干净。
太干净。
连脚印都整整齐齐,哪有什么魅影出没的痕迹。
她故意指着一块青石:“王爷,你看这里,似有不同。”
神宣城配合望去:“何处?”
“颜色似深了一些。” 云溶月硬着头皮瞎编。
神宣城眼底笑意藏不住,一本正经颔首:“嗯,确有异样。暂且记下,后续再查。”
二人在廊下佯装查探半刻,最终得出一致结论:暂未发现明确狐妖踪迹,流言可能性极大,需再观察。
云溶月心底乐开了花。
下班!终于下班!
神宣城瞧她明显松快的小脸,声线放柔:“今日先到此为止,你先回雨花阁歇息,不必忧心。余下之事,本王会处理。”
云溶月立刻行礼,语气轻快得藏不住:“谢王爷!臣女告退!”
望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神宣城立在廊下,久久未动。
沈朗上前低声:“王爷,真不必再查?公主那边……”
神宣城淡淡瞥他:“查什么?”
沈朗一噎。
“有些事,不必点破。” 神宣城声线冷了几分,“只要不伤人命,不乱朝纲,公主胡闹几句,无妨。”
沈朗瞬间了然。
王爷哪里是查案。
分明是护着云姑娘不为难,也护着公主不被揭穿。
左右周全,温柔藏得滴水不漏。
沈朗连忙躬身:“属下明白。”
神宣城收回目光,望向雨花阁方向,眸色深深。
狐妖?
他从一开始就不信。
可他愿意陪着她查。
愿意看她假装认真,假装慌乱,假装探案。
只要她安稳,
只要她不为难。
这点小事,他愿意陪她演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