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苏晚云没有拆穿。
她依旧平静度日,晨起读书,午后练字,对狐妖、对妖胎一事,不闻不问,仿佛置身事外。
她越是冷静,成宁就越是心急。
成宁等了一天,没见苏晚云有半点要离宫的意思,甚至连面都没露,气得在殿内来回踱步,咬牙切齿。
“这个苏晚云,胆子也太大了!”成宁攥紧手帕,“狐妖作祟,宫女怀妖胎,她居然一点都不怕?她到底看不看中自己的清白!”
如意扶着额头,有气无力地装虚弱,小声道:“公主,苏小姐好像真的不怕。再这么下去,咱们的戏,怕是白演了。”
她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宫女恭敬的通传声:
“太后娘娘驾到——”
成宁眼睛一亮。
来了!
她立刻扑到如意身边,扶住她,眼眶一红,眼泪说来就来,就等着太后进门兴师问罪,好顺势把苏晚云“请”出宫。
凤仪宫的人一拥而入,郭令仪扶着芳蕊的手,缓步走进正殿,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她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如意,又落在故作慌乱的成宁身上,最后淡淡落在不远处、从容走来的苏晚云身上。
“母后。”成宁立刻上前,跪倒在地,眼泪直流,“母后您可来了!栖梧宫闹狐妖,如意被妖邪所害,女儿害怕,女儿不敢再住在这里了!”
郭令仪目光平静地扫过她,淡淡道:“慌什么。哀家已下旨,命宣城与莲心姑娘,暗中查办此事。三日之内,必给你一个交代。”
表哥和莲心?!
成宁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连假哭都忘了。
她那个洞察秋毫、最重规矩的表哥!
还有莲心,那个看似温吞、实则什么都看在眼里的云溶月!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昨夜的计划?!
派他们来查,哪里是查狐妖,分明是来拆她的台!
一股灭顶的寒意,从脚底倏然窜遍全身。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精心布置的局,第一个要套住的,恐怕就是她自己。
而此刻的雨花阁,云溶月刚换好素色衣裙,准备出门。
神宣城已经在庭院中等她,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眉目清俊。
自落水醒来,这还是她头一回这般近距离、单独地与他相对。
明明前几日才硬着心肠,将那些未尽的牵连草草斩断,如今猝然重逢,脚步便不由自主地缓了半拍,连呼吸都无端端轻了些。
他立在庭院春色里,一身玄衣,身姿挺拔如旧,面容沉静,看不出半分波澜。仿佛前几日她那番疏远的言辞,不过是一阵无关痛痒的风。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那池本以为已平复的春水,又被这阵风拂起了细细的、恼人的涟漪。早知是与他同去,她方才或许真该在屋内多整理片刻衣裙。
此刻这般面对面站着,倒让她先前那点自以为是的决绝,显得格外无力,又有些莫名的难堪。
见她出来,他目光微微一落,落在她略显无奈的小脸上,声音放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心。
“可是不情愿?”他低声问,“若是不想去,我去回了母后便是。”
云溶月抬头,对上他沉静如深潭的眼眸,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王爷明知是假,为何还……”
神宣城目光在她微蹙的眉间停留一瞬,声音低沉平稳,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真与假,总要有人去辨。既是母后的旨意,便走这一趟。”
他略一停顿,看向栖梧宫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的微光,“何况,演戏的人辛苦,看戏的,也该到场了。”
云溶月微微一怔,随即从他话中听出了未尽之意,他不仅知道是戏,还准备好了“看戏”的姿态。
这让她心中一定,那点无奈散去不少,甚至生出几分“看他如何收场”的微妙期待。
春风拂过庭院,吹动她鬓边碎发,也吹动他玄色衣袍。
云溶月跟着他走出雨花阁,心里默默吐槽。
吃瓜路人已就位,就等女主打脸反派小BOSS。
成宁啊成宁,你这戏,还怎么唱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