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后巷捡到几根白色绒线，又想起昨夜隐约看见的飘忽白影，吓得当场瘫坐在地，尖叫出声：“狐妖！有狐妖！栖梧宫有狐妖！”

这一声尖叫，像一颗石子投入沸水。

短短一个时辰，“栖梧宫深夜出现狐妖”的消息，便传遍了大半个后宫。

有人说，看见一道白影在廊下飘，没有脚；

有人说，听见女子细碎哭声，却找不到人；

有人说，那狐妖专找年轻女子作祟，吸人精气；

越传越玄，越传越吓人。

成宁坐在正殿里，听着宫女们窃窃私语，强压着嘴角的笑意，心里得意极了。

而此时，凤仪宫的太后，也听到了芳蕊的禀报。

郭令仪端坐在凤椅上，指尖缓缓捻着沉香佛珠，听完栖梧宫狐妖作祟的流言，平静的眉眼间，终于掠过一丝沉郁。

“栖梧宫乃公主居所，何等尊贵，竟敢传出这种妖言惑众的话。”她声音平淡，却带着威压，“若是惊扰了公主，有损皇家威仪，谁担待得起？”

芳蕊垂首站在一旁，低声道：“太后，眼下流言越传越凶，宫人们人心惶惶，再不想办法平息，恐怕会乱了后宫。”

太后闭目片刻，再睁开时，眼底已有决断。

“去传旨。”她淡淡开口，“让晋王神宣城，带着雨花阁莲心姑娘，暗中去栖梧宫调查此事。切记，不可声张，不可惊扰公主，三日之内，平息流言，查明真相。”

“是，奴婢遵旨。”芳蕊躬身退下。

一道旨意，就此定下。

而雨花阁内，云溶月刚起身，便听到了小沙弥传来的消息：太后传旨，请她立刻随晋王殿下，前往栖梧宫，调查狐妖显形之事。

云溶月心中无奈叹气，她就知道躲不掉。

行吧。

查。

不就是查假案吗。

她查就是了。

栖梧宫的狐妖流言，不过一上午便已沸沸扬扬，连宫墙根下洒扫的小太监都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越传越邪乎。

成宁坐在正殿暖阁里，听着外头越传越凶的风声，嘴角压都压不住，可眼底却还装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慌乱，时不时便拿手帕按按眼角，一副受惊不小的模样。

如意站在一旁，脸色白得像纸，双手死死攥着衣角，腿肚子还在打颤。昨夜那点胆气早散了，此刻只觉得心慌气短，总觉得下一秒就要被人拆穿。

“公主，这、这流言是不是传得太凶了点？”如意声音发颤，压低了嗓子，“再这么传下去，万一、万一真把晋王殿下引来……”

“引来才好！”成宁眼尾一挑，压低声音回她，“表哥一来，看见栖梧宫闹狐妖，自然会劝苏晚云离宫。”

她算盘打得噼啪响，越想越觉得天衣无缝。

可只闹鬼，还不够。

成宁盯着如意微微泛白的脸，眼珠一转，忽然凑得更近，声音压得几乎细不可闻：“如意，光有狐妖，还不够吓人。咱们得再加一出戏，让所有人都信——栖梧宫的狐妖会害人。”

如意心头一紧：“公主……还要加什么戏？”

“你装孕。”成宁一字一顿，说得干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