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宁径直闯入庭院,一眼便看见云溶月正坐在石凳上抄经,一身素色禅衣,眉眼安静。
她指尖握着笔,一笔一画写得认真,身旁的香炉青烟袅袅,岁月静好。
“莲心!”成宁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也不管桌上的经文墨迹未干,直接把人拽了起来,“你可真有空,我都快被苏晚云逼疯了!”
云溶月被她拽得一个趔趄,笔尖在宣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无奈地抬眸:“公主,我正在抄经,你这是怎么了?又被太后训斥了?”
自从苏晚云住进栖梧宫,成宁几乎天天往雨花阁跑,十次里有八次是来抱怨课业繁重,剩下两次,就是念叨苏晚云的不是。
云溶月心里跟明镜似的。
成宁哪里是烦课业,分明是烦苏晚云这个人。太后属意苏晚云为晋王妃,满朝皆知,成宁喜欢神宣城,她也知道,就连自己和神宣城之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成宁都是看得一清二楚。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在成宁眼里,苏晚云是公敌,是她俩必须联手赶走的人。
“不是母后训斥我,是苏晚云!”成宁拉着她走到僻静处,压低声音,一脸苦大仇深,“她天天给我留一堆作业,《女诫》《毛诗》抄不完,还要写注解,我手都要废了!她就是故意的,想借着管我,留在宫里等表哥娶她!”
云溶月默默听着,心里疯狂吐槽。
苏晚云可是女主哎!主角光环比我命都硬,我能怎么办?只能缩在墙角当透明人呗。倒是成宁公主……这位祖宗每次出场都要搞事情,这次又要怎么作啊?我就是一吃瓜群众,你找女主麻烦,千万别拉上我啊!
“公主,苏姑娘是太后亲自选定的伴读,留在栖梧宫是奉了懿旨,我只是暂居雨花阁为太后抄经祈福的一个宫人,哪里有本事把她弄走?”云溶月抽回手,无奈地叹气,“你安分读书,别惹事,日子久了,自然就习惯了。”
“习惯?我才不要习惯!”成宁急了,抓住她的胳膊摇晃,“莲心,你不一样!表哥喜欢你,太后也疼你,你只要跟表哥说一声,让他去跟太后求情,把苏晚云送回苏府,不就好了吗?”
云溶月嘴角抽了抽。
让她去跟神宣城说,把苏晚云弄走?
先不说她开不开得了这个口,就算她真的去说了,神宣城答不答应另说,太后那一关,她们谁也过不去。
更何况,苏晚云清清白白,无错无过,就因为成宁不想写作业、不想面对情敌,就要把人赶出宫,这也太不讲理了。
“公主,此事万万不可。”云溶月正色道,“苏姑娘并无过错,无故遣返,于理不合,太后也不会应允。你还是安心课业,别胡思乱想。”
成宁见她不肯帮忙,眼圈一红,差点哭出来:“莲心,你怎么也不帮我!苏晚云她是我们的情敌啊!她留在宫里,就是为了嫁给表哥!你难道想看着表哥娶她吗?你难道想一辈子待在雨花阁,看着他们成双成对吗?”
情敌二字,听得云溶月脸颊一烫,下意识看向四周,见无人留意,才松了口气:“公主慎言,王爷是王爷,我是我,我们只是君臣,无甚私情。”
“什么君臣,骗谁呢!”成宁撇撇嘴,“整个皇宫谁看不出来,表哥对你不一样?他为你守在雨花阁,为你跳湖水,为你查案撑腰,他看你的眼神,从来都不是看寻常宫人!”
云溶月被她说得心头乱跳,连忙打断:“公主再说这些,我便不陪你了。”
成宁见她真的有些恼了,不敢再放肆,却依旧不死心,拉着她的衣袖,软磨硬泡:“好莲心,我不说就是了。可我真的受不了苏晚云管着我了,你就帮我想个办法吧,不用惊动表哥,不用惊动太后,悄悄把她吓走就行!”
“吓走?”云溶月眉尖一蹙。
成宁忽然眼睛一亮,压低声音凑近,“你看啊,苏晚云不是最讲究规矩礼数吗?咱们就……在栖梧宫制造点‘意外’,让她觉得这宫里不干净!”
她越说越兴奋,手指比划着,“比如在她窗户外挂个白绸子半夜飘啊飘。”说着,她还压低嗓子,模仿起幽怨的女声:“在深夜让如意隔着墙学哭声!”
她突然抓住云溶月的手腕,眼睛闪闪发亮:“等她吓得魂不守舍,肯定觉得这宫里冲撞了什么,到时候我再在母后面前‘不经意’提一句,说苏晚云近来神色恍惚怕是沾了晦气,为了她身子着想……母后最信这些,说不定就顺水推舟送她出宫养病啦!”
如意在旁边听得脸色发白,小声插嘴:“公主,这、这也太……”
成宁立刻瞪过去:“太什么太!难道你想看本公主天天被《女诫》逼疯吗?!”
转回头又换上讨好表情,摇晃云溶月的手臂,“莲心你说,这主意是不是绝妙?咱们今晚就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