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溶月独自走上石桥,扶着冰凉的石栏,望着远处烟波浩渺的湖水,鼻尖一酸,眼眶微微发热。
原来有些东西,不是她想躲,就能躲开。
原来有些心动,从一开始,就注定没有结果。
她抬手,轻轻按住胸前那枚依旧温热的星星吊坠,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吊坠吊坠,你不是很灵吗……为什么不让我,早点看清呢?”
风掠过桥面,吹起她鬓边碎发,也吹落了眼底藏不住的落寞。
桥下春水悠悠,流不尽心底无端泛起的涩。
庭院之内,赏花宴仍在继续。
苏晚云立在太后下首,身姿端雅,月白襦裙被风轻轻拂动,更显得体态清挺。
太后几句有意无意的提点,她如何听不出来——今日这场赏花宴,一为陪公主,二为给晋王择一门门当户对的好亲事。
而她,是太后心中最合心意的人选。
指尖轻轻捻过袖角,她垂下的眼睫轻轻一颤,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期待。
幼时伴读的时光在心头掠过,御花园的风筝、书房的笔墨、雪天的热汤,那个总是沉默的少年身影,从未真正淡去。
这些年在家中受的委屈、在深宅里熬的日子,让她比谁都明白,能嫁入晋王府,是她摆脱后母掣肘、安稳立身的最好归宿,也是她心底藏了多年的一点念想。
她微微抬眸,目光极轻地掠过神宣城挺拔的背影,唇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丝浅淡的期许。
“你倒是躲得清净。”
一道带着娇蛮与执拗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打断了云溶月的失神。
她回头,只见成宁公主提着裙摆快步走上石桥,身后只跟着贴身宫女如意。往日娇纵的公主,此刻脸上没了哭腔,只剩孤注一掷的坚定。
云溶月收敛心绪,微微福身:“公主。”
成宁走到她身侧,与她一同望着湖面,语气平淡得不像她:“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看见表哥看苏晚云的眼神了,你觉得他们是旧识,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打算退了,打算把表哥拱手让人,对不对?”
云溶月心头一紧,没料到成宁会如此直白,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只能垂眸:“公主说笑了,我与王爷只是君臣,何来拱手让人之说。”
“君臣?”成宁猛地转头看她,眼底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云溶月,你别自欺欺人了。整个皇宫,谁看不出表哥对你不一样?他为你解围,为你守夜,为你出生入死,他看你的眼神,从来都不是看一个寻常的宫人!”
云溶月指尖攥紧裙摆,声音轻得像风:“那只是王爷心怀大义,护着天命祥瑞罢了。”
“天命祥瑞?”成宁冷笑一声,语气陡然锐利,“苏晚云才是真正配得上他的女子!太傅嫡女,才名远播,母后中意,朝野认可,连幼时情分都在!你以为表哥刚才的吃惊是偶然?他们小时候一起读书,一起放风筝,一起在御花园里闯祸,那些日子,你连听都没听过!”
每一句,都敲碎云溶月勉强筑起的心防。
她喉间发涩,低声道:“所以,我更不该掺和。”
“所以你就放弃?”成宁上前一步,死死盯着她,眼神亮得吓人,“云溶月,我告诉你,你放弃了,我可不打算放弃!我从小就喜欢表哥,我等了这么多年,我不会就这么认输!”
云溶月愕然抬眸:“公主……”
“女人这一辈子,不能只懂躲,不能只懂退让。”成宁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成熟与执拗,一字一句,清晰有力,“除了要懂得蛰伏,还要懂得一击必中!你以为苏晚云云淡风轻?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今日一宴,她就是奔着晋王妃的位置去的!你若退一步,就再也回不来了!”
云溶月被她这番话震得说不出话。
她从没想过争抢,从没想过算计,只想安稳度日。可成宁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得她清醒,也浇得她更茫然——她拿什么去争?
一个来历不明的穿书者,拿什么去和太傅嫡女、青梅竹马抗衡?
“公主,感情不是争抢来的。”她轻声道。
“不争,就什么都没有!”成宁眼神一狠,忽然后退一步,退到石桥边缘,“你不争取,我便逼自己一把!今日我便让表哥看看,我成宁为了他,什么都做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