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溶月站在一旁,听得心头阵阵发寒。
八百死士……这是在学天策上将玄武门之变吗?不知道桓王这八百精卫,在朱雀门和神宣城的羽林军对打,究竟谁是李世民,谁当李建成?
若是等到下月十五祭天之日,宫变猝发,新帝、太后、满朝文武,全都要成为桓王的刀下亡魂。
好狠,好险。
“还有什么?”神宣城声音冷冽,“桓王在朝中还有哪些党羽?京中、军中、六部,都有谁是他的人?”
沈朗脸色微微一僵,有些为难:“统领,秦刀只交代了兵力和据点,朝中党羽他说只有桓王心腹周岩一人知道全部名单,他级别不够,接触不到。”
没有党羽名单,就算拿下桓王,他的残余势力依旧潜伏在朝野,随时可能再次作乱,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
厅内气氛瞬间凝重下来。
神宣城眉头紧锁,沈朗垂首不语,性空大师闭目沉思,一时都无对策。
周岩,桓王第一心腹,掌管王府所有机密,行踪诡秘,极少露面,想要从他口中拿到名单,难如登天。
云溶月站在角落,没有说话,她闭上眼,脑海里飞速闪过所有线索。
杂货铺的密信、西山作坊、城南粮仓、桓王府、禁足令、周岩、死士、据点……
无数碎片在她脑海里拼接、重组。
胸前吊坠微微一热,一个念头猛地跳了出来。
她猛地睁开眼,眼底光芒一闪。
“王爷,师父,我知道周岩在哪里!”
所有人同时看向她,目光震惊。
神宣城快步走到她面前,语气急切却依旧安稳:“溶月,你说什么?你知道周岩的下落?”
“嗯!”云溶月重重点头,“死士招供了三处据点——西山、城南马场、城东旧仓。这三个地方,都是存放兵力粮草的死地,周岩身为心腹,绝不会待在险地,更不会待在被羽林军监视的桓王府。”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斩钉截铁:
“他最可能藏身的地方,就是——西郊,静安寺!”
“静安寺?”神宣城一愣,“桓王常年礼佛,静安寺确实是他常去的道场,可那里早已被我们留意,并未发现异常。”
“正是因为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云溶月语气肯定,“桓王被禁足,周岩必定假扮僧人,藏在静安寺,一边暗中指挥余党,一边等候宫变消息。寺庙清净,少有人怀疑,又方便传递消息,是最好的藏身之处!”
性空大师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有理。静安寺主持,是桓王早年举荐之人,早已是他的人。”
神宣城瞬间决断,转身对沈朗厉声下令:“沈朗,即刻点齐两百精锐羽林军,换上便服,秘密包围静安寺,不许放走一人!我亲自带队捉拿周岩,务必将他生擒,逼问出朝中全部党羽名单!”
“是!统领!”沈朗领命,转身快步离去,行动如风。
厅内凝重的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破局后的清朗。
神宣城回过头,看向云溶月,眸中充满了惊艳、佩服与深藏的温柔。
他一步步走近,在她面前站定,声音低沉而认真:“溶月,没有你,我们到现在还被困在死局里。你不止运气好,你更是我的福星。”
他抬手,很轻很轻地拂开她额前被晨雾打湿的碎发,指尖温热,动作温柔得让人心尖发颤。
“在这等我。”他轻声道,眼底的温柔在她脸上停留一瞬,随即化作一片凛然的锐利,“我去去就回,抓到周岩,拿到党羽名单,桓王的末日,就到了。”
“王爷小心,一定平安回来。”云溶月抬头,眼底满是信任。
神宣城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玄色身影消失在晨雾之中,步伐坚定,所向披靡。
偏厅内只剩下云溶月与性空大师。
性空看着少女眼底藏不住的担忧与牵挂,温和一笑:“莲心,不必担心。晋王勇武,羽林军精锐,又有你的天命指引,此去必定马到成功,擒住逆贼。”
云溶月点点头,却依旧忍不住攥紧了胸前那枚温润的吊坠。
晨光渐渐驱散晨雾,洒遍雨花阁的每一个角落。
翠竹轻摇,檀香依旧。
她独自站在廊下,望着神宣城离去的方向,静静等候。
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
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着那个唯一的愿望:
锦鲤BUFF保佑,他一定要平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