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民女从天而降,蒙太后不弃,拜国师为师,赐法名莲心,在雨花阁潜心修行。民女不懂朝堂权谋,只懂是非黑白,只知人命关天,只知□□乱国。”
“宫女铃兰含冤而死,抛尸水井;李富杀人灭口,罪证确凿;□□印版、密信、毒纸、丝线,所有证据都指向同一方向。桓王殿下若真清白,为何在我们查到线索的同一时刻,李富恰好被灭口?为何恰好有桓王府之人出入大牢?为何恰好公主便入宫哭闹告状?”
她抬起头,眼眸清澈明亮,毫无畏惧:
“这世间,没有这么多恰好。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处心积虑,策划已久,杀人灭口,栽赃陷害,意图掩盖谋逆的真相。”
最后几个字——谋逆的真相,重重砸在殿中。
太后捻珠的手指骤然一顿。
一直闭目沉默的她,终于缓缓睁开眼。
那双沉淀着世事的眼眸,落在云溶月身上,没有寒霜,没有质疑,只有一丝淡淡的了然与赞许。
芳蕊悬着的心,彻底落下。
成宁公主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再也哭不出声。
桓王神全胜站在原地,周身温和气息荡然无存,脸色阴沉得可怕,眼底杀意一闪而过。
神宣城站在一旁,看着殿中那个身形单薄、却言辞铿锵的少女,眸中翻涌着惊艳、欣赏与难以掩饰的温柔。
他原以为需要他全力护持,却没想到,她仅凭一己之力,几句话便扭转乾坤,破了桓王的全盘算计。
天命之人,果真不虚。
云溶月跪在殿中,垂首敛目,姿态依旧恭顺。
只有她自己知道,胸前的星星吊坠,正烫得惊人。
她只是顺着心意说,随口问,却每一句都精准命中,每一句都直戳真相。
好运到这种地步,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太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言九鼎的威严:“够了。证据确凿,言辞有据,此事不必再争。”
“宣城。”
“儿臣在。”
太后目光落下,字字清晰:
“□□案牵连甚广,事关江山社稷,交由你与国师一同彻查。桓王神全胜,暂不罢免爵位,禁足桓王府,无旨不得外出。待案情全部查清,再作处置。”
禁足!
等同于变相软禁,切断他与外界党羽的联系。
神全胜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太后,不敢置信。
他输了。
在这场宫闱对质中,他输得一败涂地。
而让他输的,竟是一个看似无害的少女。
云溶月跪在地上,悄悄松了口气,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第一局,她赢了。
锦鲤护体,果然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太后挥了挥手,语气倦怠:“都退下吧。芳蕊,送莲心姑娘回雨花阁,好生照看,不得有任何差池。”
“是,太后。”
云溶月躬身行礼,缓缓起身。
转身时,她不经意与神宣城对视一眼。男子眸中盛满星光,温柔得几乎要将她融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道:“做得好。”
云溶月脸颊微烫,连忙移开目光,跟着芳蕊缓步走出大殿。
阳光洒在身上,暖意融融。
她抬手按住胸前发烫的星星吊坠,心底一片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