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衿责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低低地轻笑出声:“怎么,这很奇怪吗?只谈一时之快,不谈天长地久,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喻持扯了扯嘴角:“洋鬼子说起成语倒是挺溜的。”他紧绷的肩膀逐渐放松下来,直视着陆衿责眼睛多了几分探究,“你能想开就好,别到时候死皮赖脸地缠着我,搞玩儿不起那套。”
“我自小中文就很好,因为我每天都会看新闻联播和天气预报。”陆衿责顿了顿,“还有动物世界,国家地理。”
喻持抿起嘴,试图憋笑但失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笑声越来越大,主要是觉得陆衿责顶着一张如同天然春药的脸,一本正经地进行老干部发言实在太过反差,“被我说对了吧,你还老觉得我刻板印象你。”
陆衿责看着他笑得前仰后合,眉眼也舒展开来。生性多疑冷血又如何?他有的是耐心和信心。他相信喻持这只伤痕累累、野性难驯的猛兽总有一天会心甘情愿为他收起獠牙,但绝非俯首称臣,他要的自始至终都不是一个宠物或附庸,而是一个能与他并肩站立,灵魂同样强大的同行者。
这晚,喻持没有带陆衿责去什么情侣餐厅吃饭,只是在平峰附近挑了家环境优雅的法餐厅。席间,喻持一改往日满嘴跑火车专注撩骚的做派,和陆衿责认真聊起了几个正在接触的潜在项目。
陆衿责很专注地倾听,时不时提出自己的看法,两人难得地进行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思想碰撞。
一顿饭吃得比预想中更久更和谐,快结束时,喻持发觉自己的肚子还是空的,他想再叫两道菜,又突然想到今晚这顿饭是自己请客,于是他指了指陆衿责面前没吃完的烤牛柳和冷盘:“你还吃吗?不吃拿给我吃。”
陆衿责失笑道:“这像什么话?”他顿了顿,知道喻持向来抠搜后,他按下桌角的呼叫铃,“今晚这顿我请,你还想吃什么放心点吧。”
“什么像不像话的,”喻持直接起身抢过盘子,“我发现你这人就是矫情,跟个大姑娘似的。吃饭葱姜蒜香菜必须挑得干干净净,动物内脏和肥肉碰都不碰,重油重辣吃一口能要你命,你是什么?陆公主吗?”
他一边吐槽,一边叉起陆衿责剩下的牛柳塞进嘴里,掰着手指头继续数落:“一个大老爷们儿,一天洗两次澡,一条六百块的内裤说换就换,一天得造两套。衣服必须烫得苍蝇站上去都打滑,溅上点油星儿看都不看直接扔,还有你那衣帽间,是什么芭比梦想豪宅吗?数来数去全是正装和商务休闲,还他妈按色系和面料分门别类。陆衿责,你说你是不是有病?”
陆衿责单手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听着,脸上甚至带着点无奈又纵容的笑意。过去几十年,他一直是这么过来的,没成想到了喻持这里,反成了矫情和有病的铁证。
喻持风卷残云般解决了陆衿责的剩饭,心里默默算着账,今晚这顿,不算酒水就花了三千六,幸亏最后是陆衿责结的账,不然这笔钱够他肉疼好几天。
饭后,陆衿责的司机将两人送回天屹名邸。谁也没再提套房的事,仿佛那只是喻持一时兴起的玩笑,或者,两人之间那场关于关系的对话,让某些心照不宣的东西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车子平稳驶入地下车库后,喻持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是一个本地的陌生号码,他皱了皱眉,想也不想直接挂断。
几秒后,同样的号码再次固执地响起。
陆衿责微微偏头,瞥了一眼他屏幕上闪烁的号码:“需要我回避吗?”说完他升起了车内的挡板。
“不用。”喻持被陆衿责平静的语气刺了一下,直接按下了接听键,“喂?谁?”
电话那头沉默着,只有一阵细微的呼吸声。
“不说话我挂了。”喻持更加不耐烦。
“别,别挂.….那个,你还记得我吗?”
喻持眉头拧得更紧,下意识用眼角余光扫了旁边的陆衿责一眼:“你谁啊?我不认识你,没事我挂了。”
“我是….江婉。” 江婉深吸一口气,语气有些哽咽,“我怀孕了。”
喻持神色一凛:“江小姐,你怀孕了跟我有什么关系?给一个萍水相逢的人打这种电话,你脑子没病吧?”
江婉似乎是没想到喻持能绝情至此,啜泣的声音又大了些。
喻持简直听得心烦,一把挂断了电话。那晚他做了安全措施的,更何况这中间过了这么多天,想让他给别的男人背黑锅,给个野崽子当爹,怎么可能?
“什么时候的事。”陆衿责点着太阳穴,声音又沉又冷。
“老子他妈怎么知道。”
陆衿责发出一声很轻的,带着些嘲弄意味的笑:“男女通吃,喻总的日子过得很有情调。”
喻持正冒着火呢,陆衿责的嘲讽此刻更是火上浇油,他凑近陆衿责,一把攥住他的衣领,咬牙道:“别话里带刺儿,你别忘了以咱俩现在的关系,你根本无权批判我!”
陆衿责似笑非笑地点点头:“我赞成。”
车已然在车位上停好,司机见状不对,立马推开车门去外面守着了。
喻持死死瞪着陆衿责近在咫尺的脸,然后松开手将他推回原位,自己也重重地靠回椅背,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发。
陆衿责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领口和衣襟:“你有没有考虑过,如果那个孩子,真的是你的呢?”
“不可能,我做了措施。”
“任何避孕措施的成功率都达不到百分之百。尤其是,如果产品本身有瑕疵,或者使用过程有纰漏。”
“那就给她钱,那女表子不就是想要钱吗?!但那孩子她留不下,无论是谁的。”
陆衿责捏着眉心,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喻持,很多事情不是光用钱就能解决的,你知不知道,堕胎对女性身体的伤害有多大?那是她们需要独自承担的巨大风险和痛苦。”
喻持简直觉得可笑:“那跟我有什么关系,谁能证明那就是我的种?”
陆衿责不悦地摇了摇头:“这件事,你不要再插手了,我来处理。”随后他推开车门率先离开。
喻持坐在车里极其不屑地笑了两声,在他眼里,陆衿责那套所谓的处理,不过是优柔寡断妇人之仁。
他拨通一个电话:“帮我查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