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的住址并不难查,只是一个普通的低档小区。在一户门前站定后,喻持直接用一根特制的细长金属片在门锁里拨弄了几下,然后“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这是间一室一厅的小公寓,江婉正蜷在沙发里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对身后缓步逼近的喻持完全没有察觉。
“江小姐。”
声音响起的瞬间,江婉浑身剧颤,惊恐地回过头,模糊的视线对上了喻持那双森冷的眼睛。
“你,你怎么进来的?”江婉大口喘着气,视线在喻持和虚掩着的门间扫了个来回,“你想做什么?”
喻持没回答,反手关上门落了锁,目光冷淡地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江婉那张写满恐惧的脸上。
“怀孕了,”喻持的声音很轻,“几个月了?哪家医院查的?报告给我看看。”
江婉实在害怕,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手下意识地护在了平坦的小腹之上。
喻持嗤笑一声,走到她面前的茶几上坐下:“江婉,二十二岁,本地人,本科刚毕业,目前在一家教育机构做助教,月薪四千二,上个月从网贷里借了一万块转头就买了个二手lv。”他如数家珍地报出江婉的背景,然后微微偏头,“就凭你,也配怀我的孩子?也敢用这种下三滥的借口来烦我?”
“我.…我是真的….”江婉眼泪又涌了出来。
喻持不懂得怜香惜玉,只觉得江婉哭丧脸的样子又烦又晦气,他身体前倾,极度不耐道:“需要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让我的人看着你做检查吗?如果没怀,你知道骗我会有什么后果吗?”
江婉彻底崩溃了,捂着脸崩溃大哭:“对不起,我没有怀孕,我只是…我只是那天之后,一直忘不了你,我想再见你一面,又找不到别的办法….我真的没有恶意,我就是太喜欢你了…….”
喻持被江婉的表述逗笑了,他虽不懂喜欢这二字的具体重量,但也绝不认为它廉价到能从一个只睡过一次的女人嘴里吐出来。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缩在沙发里瑟瑟发抖的江婉:“天亮前辞掉你的工作立刻离开江城,去哪儿我不管,但我的人会送你到高铁站或者机场。”
“不,我不能走!”江婉抹了一把眼泪,哀求着抓住喻持的裤腿,“我不会再打扰你,你相信我,我真的不能走!”
喻持耐心告罄,腿用力向前一荡甩开了江婉的手:“你最好按我说的做,没人帮得了你,我有很多种方法让你彻底消失,且不用负任何责任。”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那晚在酒吧你说过喜欢我,我,我的工作和父母都在江城….这份工作是我找了很久才找到的,我父母身体也不好,我….”
“与我无关。”喻持冷声打断了江婉,他从手边抽出几张纸巾,却没递给江婉,而是擦了擦自己刚才碰过门把手的手指,然后将纸巾揉成一团精准地扔进几步外的垃圾桶。
哭声在狭小的客厅里回荡,十分凄楚可怜。
但喻持脸上连一丝动容都没有,他最后环顾一遍四周,冷哼道:“有哭的时间不如好好收拾一下家里这堆破烂,你只有十二个小时。”话音落下,他摔门离去。
小区楼下,喻持给宋骁打去了电话,安排他十二个小时后去送江婉,反正他的车和车钥匙里都有监听设备,他不担心这其中会有变故。
电话刚挂又进来一个,好巧不巧是肖和真打来的,此人正是江婉的“帮凶”,那夜过后,肖和真就和江婉的闺蜜搞在了一起。喻持瞥了眼手机,毫不犹豫地把肖和真拉黑了。
浓重的夜色里,喻持双手插着兜,颇为轻快地吹起了小曲儿。小区外他正准备抬手拦出租车,却在不远处的马路边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62s。
后车窗降下,陆衿责坐在里面,那道明亮深邃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喻持身上。
喻持脚步很轻微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你还是先我一步来了。”陆衿责目视前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喻持鼻腔里溢出两声讥笑,从兜里摸出烟点上:“不然呢,请你去给她上心理辅导课吗?”
陆衿责充耳不闻喻持的嘲讽,轻声让司机开车,然后随手升起了车内的隔断。
喻持转过头盯着陆衿责看了好几秒,之后重重地靠回椅背,左右腿来回在车厢里晃悠,过了几分钟,他又玩起了车上复杂的操作按钮。
眼见陆衿责还是没动静,喻持“啧”了一声放下座椅踏板,几乎是躺在了上面,望着车顶道:“车该擦了。”
陆衿责依旧隐忍不发。
“喂,你怎么不问问我是怎么处理这事儿的?”喻持扣了扣手,低声道。
陆衿责终于偏过头,淡淡地扫了一眼喻持。以他对喻持的了解,那个女孩必定要遭受到噩梦连连的威胁和彻底的社会关系剥离。
“她承认自己没怀孕了。”陆衿责不是询问,而是肯定道。
“承认了,蠢货一个。”
“所以,你就要用最有效率的方式,让她消失?”
喻持不解地看着陆衿责:“不然呢?留着这种麻烦精,等她下次再来骚扰我?还是等她被喻明华利用,搞出更大的乱子?陆衿责,不是所有人都配用你的文明方式,对有些人,恐惧比道理管用。”
陆衿责的视线定定地在喻持脸上梭巡,似乎在思考着措辞,随后他轻轻叹了口气:“她只是一个走错路的普通女孩,你的处理可能会毁了她以后的生活。”
“你他妈这叫妇人之仁!”喻持瞬间冒起邪火,咬着牙根道,“你懂什么?你怎么知道那女人不是别有用心,不是要敲诈我?!”
陆衿责倏地转过头,面色极为罕见地闪过愠怒:“所以她真的这么做了吗?一个长期喂养小区流浪猫狗,定期捐款献血,贷款买名牌包不为自己,只为满足母亲生日愿望的女孩,真的会那么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