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少泽满身酒气,看起来人已经不太清醒了:“陆哥呢….你,你,怎么在他家?”
喻持讥笑一声,声音冷得能结冰碴子:“我在我男朋友家,这很正常吧。”
“不可能…”喻少泽喃喃道,“你不是陆哥喜欢的类型,他不会喜欢你这种阴暗龌龊的小人…”
喻持实在不想跟喻少泽废话,他一把甩开喻少泽撑在门框上的手:“赶紧滚,老子看见你那张娘们儿吧唧的脸就烦。”说罢,他又往喻少泽肚子上补了一脚,随即快速关上了门。
门外,喻少泽不依不饶地按了一阵门铃,之后就没动静了。
喻持心里泛起了嘀咕,这喻少泽怎么这么没脸没皮?还是说…陆衿责一直在吊着他?还有那天那个Doreen是谁?他的小情儿?!他的前男友?!
他猛地踩了下脚,没错!陆衿责这厮连他都能耍得团团转,骗喻少泽那种脑子裹了裹脚布的傻子,还不是手拿把掐?一边钓着他和喻少泽,一边跟Doreen暧昧不清!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重新响起动静,这栋楼一梯一户,只能是陆衿责回来了。
喻持拉开门,正看见喻少泽紧紧抱着陆衿责,哭得梨花带雨。他形容不出此刻心里的感受,但更像一只圈定了地盘的公狗,突然看见最讨厌的同类闯进来撒尿。
“少泽,我叫司机送你回去。”陆衿责推开喻少泽,柔声道,“别这样了好吗?”
喻少泽哽咽着:“别哪样?你是拒绝过我很多次,可我就是忘不掉你。”他回过头指着倚在门框边的喻持,不可置信地问,“你喜欢他是吗?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他是什么人,你我都无权指摘。”陆衿责眉眼转冷,“少泽,真的别闹了,回去吧。”
喻持发出一声突兀的嗤笑,不知道是在嘲讽谁。
“我来告诉你他是什么人!”喻少泽双眼通红,左手颤抖着指向喻持,“他十岁那年,在我和我妈车里做手脚,想烧死我们!”
“十三岁,他威胁我家佣人,在我们饭菜里下毒!我们差点就死了!这种事数都数不过来!后来他见明的没用,就来暗的,天天泡夜店假装安分了,我们才放松警惕,结果不知道他从哪弄来九百多万,设局坑明华集团!”
空气寂静了几秒。
最先开口的是喻持。
“继续啊,”他眼神阴沉,脸上却挂着闲散的笑,“我都快忘记自己的英雄事迹了,多谢你帮我复习。”
喻少泽胸腔剧烈起伏着,似乎没想到人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陆衿责注视着喻持,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十岁、十三岁、下毒、放火.....他试图将眼前这个总是漫不经心、偶尔露出锋利棱角的人和喻少泽口中那个阴狠疯狂的少年联系起来,内心却止不住地感到迷茫。
原来那些尖锐的刺,是这样长出来的吗?片刻后,陆衿责垂下眸,颤声道:“少泽,回去吧。”
“你对我就只有这一句话是吗?!”喻少泽彻底绷不住了,“对一个心狠手辣的无赖百般痴缠,对你的救命恩人就弃若敝履是吗?!”
闻言,喻持和陆衿责双双抬起了眼,喻持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
喻少泽冷笑一声,伸手解开衣扣,前胸一片极长的红褐色刀疤霎时暴露在空气中。
他走到喻持面前,作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看见了吗?我二十岁那年回美国找陆哥玩,恰好碰上帮派抢劫,这一刀,是我替陆哥挨的。”
喻持的目光在陆衿责和那道疤之间扫了个来回,懒散地开口道:“你俩的破事儿,跟我有屁关系?”
“你…!”
“够了,”陆衿责上前几步挡在两人之间,他看向喻少泽,冷声道,“少泽,这件事是我欠你的。如果你觉得当年的补偿还不够,现在想要什么,尽管提。能给的,不能给的,我都会尽力。”
他顿了顿,神色变得愈发冷峻:“但这次之后,我就真的什么都不欠你了,不论你是否顾念儿时的交情,我想我们之间的联系,都应该到此为止了。”
喻少泽眼神几乎无法聚焦,他嘴唇不断开合,眼神在喻持和陆衿责之间转了好几个来回。
“你….为了喻持,要跟我…”喻少泽顿时泪如雨下,哽咽道,“跟我,断联….”
陆衿责并不理会这个话题:“这件事,我明天会亲自去喻家,做一次最后的了结。”他垂眼看着喻少泽,露出一个非常得体的微笑,“少泽,到此为止吧,任何人,都不值得你委曲求全,失去尊严。”
喻少泽在原地抹了两把眼泪,随即一言不发地扭头离开了。
“真是一出好戏啊,陆总。”喻持双手抱胸,倚在门边讥讽,“人生阅历很丰富嘛。”
陆衿责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淡声道:“你来找我,是没吃晚饭吗?”
“聪明,不过我现在没胃口了。”
陆衿责扯了扯嘴角,侧身进屋。
喻持跟在陆衿责身后关上门:“你今天干嘛去了,回来这么晚?”
“谈项目。”
“哦,那你吃了吗?”
陆衿责换好鞋,径直朝着客厅走去:“吃了点,怎么,关心我吗?”
“少自恋。”
陆衿责笑了笑,卧进了沙发里。
喻持走向陆衿责,紧挨着他坐下:“喻少泽说的那些都是真的,我真的那么干过。”
“嗯,所以呢。”
“所以呢?!”喻持又凑近了些,追问道,“你这么个道德感崇高的人,不追问,不指责…..你,你什么意思啊?”
陆衿责直起身子,认真地凝视着喻持:“我有什么身份、资格指点你的过去?”用我安逸人生造就的道德尺子,去丈量你从血污里爬出来的每一步吗?
那些事是真是假,是对是错,此刻在陆衿责心里忽然变得模糊不清。他开始怀疑,他所以为的,所感受到的,乃至那份悄然滋生的心动,是否都建立在一个巨大的误解之上。喻持从没有对他袒露过真实,更谈不上信任或喜欢,这一切,会不会只是他的一厢情愿,一场自我感动的危险错觉?
喻持沉默了。是啊,陆衿责就是这样,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清晰的边界感,那个不断越界的人,好像一直是他自己。
喻持意味不明地笑了两声:“你说的对,老子就喜欢你识时务这点。”
喜欢吗,
真的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