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这边，小霍出征回来，见过皇帝后本来就该来给皇后请安，结果却被阿娇按着在家里休养了好几天，今日才被批准得以出门，所以想带着弟弟霍光一起来给皇后见一见。

至于舅舅，他算是个和事老，以免皇后娘娘因为他私自带回霍光而生气，哪曾想偏偏碰到了过来和皇后商量婚事的平阳公主。

按理说卫家人全都出自平阳公主府上，哪怕如今发达了，不管是为了名声还是其它方面考虑，少不得都得和老东家平阳公主保持联系，可卫青因为阿娇的原因要避嫌，小霍是下一辈，维系这种关系轮不到他，因此这舅甥二人和平阳侯府都算不得有什么交往。

不好把不相干的客人安排在一起，也不好让堂堂公主等候，皇后便叫大女儿卫长领着弟弟和外甥去偏殿等候。

平阳公主低头喝了一口茶，冷眼看着卫长领着卫青和霍去病，霍光去了偏殿，若说什么最藏不住，那必然是少男少女之间的情谊。

等人都走了，平阳也不饶圈子，她说：“听闻卫长心仪冠军侯，那她和襄儿的婚事，皇后娘娘您是个什么意思？”

“哦，不知平阳公主是从何处听来的这些闲言碎语？卫长平日很少和去病有交集，何来的心仪之说？”

“明眼人不说瞎话，莫非刚才卫长含羞带怯的样子，皇后娘娘你看不见？”纵然她想让儿子娶公主，却不能是个心里有人的。

“怎么，平阳公主是在暗指本宫眼瞎？卫长面皮薄，不曾和外男接触，这再正常不过的女儿家的害羞，怎么在公主眼里就成了心仪了呢？公主怕不是要倒打一耙吧？”

“皇后娘娘好生威风，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是一流。”说实话哪怕卫子夫现在当上了皇后，可在平阳眼里，她也不过是当初在她平阳候府伺候人的歌姬。

这桩婚事现在有点没意思，平阳公主当初之所以愿意搭上卫家这艘船，一是觉得他们的潜力不止于此，二是当初的卫长作为皇帝的第一个女儿地位特殊，可现在卫长却是被皇帝申斥后才要急着嫁出去，偏她心中还有人，这让平阳公主心里实在膈应。

见到自家的女儿被人这么挑剔，卫皇后心里也极端不舒服，她也拉下了脸说：“本宫可是听说平阳侯和越国翁主过从甚密，两人经常相约一起练剑，难不成公主您想另择高就，所以故意挑卫长的刺？”

平阳公主笑了笑说：“有一件事情，想必皇后娘娘您还不知道，越国来的那对双生子自称是堂邑翁主的子女。你知道我和堂邑翁主素来不和，这儿女亲家是绝对做不成的。”

突然听到这个消息，卫皇后差点没有绷住脸上的表情，她想起了宫人们私下议论时的话，他们都说这对双胞胎比皇长子长的还像皇帝，她没来由的开始心慌。

本来她经营后宫多年，耳目肯定是有的，偏偏上一次几个孩子私自进入陛下的寝宫后，他大发雷霆，甚至给她安了个管教不力的罪名。

孩子只是拿了几样无关紧要的物件，他都让人全数拿了回去，还说出卫长该嫁人了的话出来，日后更是冷落她，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了，她不得不暂停一切可能进一步惹恼他的活动，包括眼线，这也就导致她的消息落后了。

“说起来，阿娇和陛下还有一段过往呢！当初母后还在世时，最初中意的太子妃人选其实是阿娇，只不过后来终究没成。”

“都说这从南边来的双胞胎长的像皇帝，倘若他们的母亲是阿娇，那父亲是谁还真不好说，皇后您觉得呢？”平阳本就是故意敲打卫子夫，她这句话一说完，果然见到对方的脸色又白了两个度，心下满意的点了点头。

“公主说笑了，倘若真是陛下的骨血，他又岂会让皇室血脉流落在外？”哪怕嘴上说的再肯定，可卫皇后心里其实一点底都没有，双手在广袖的遮掩下忍不住紧紧的绞在了一起，长指甲嵌入手掌心都没有发觉。

她太清楚自己当初是为何受宠，又是如何上位的----因为她能生，更因为她生了皇帝的第一个儿子，打破了他无子无后的传言，可倘若自己生的不是长子呢？那她的地位还稳固吗？

平阳公主见敲打的差不多了，又放软了语调说：“本公主向来不喜欢阿娇你是知道的，若问本公主心中支持谁，那必然是是支持皇后你的，毕竟你也我府中出来的。”

“我记得陛下当年也是七岁被封为太子，按理说据儿的名分差不多也该定下来了吧？”

平阳公主说到这里就打住了，给卫皇后一点思考的空间，脑海里却回想着来时阿娇方才说的那些话，又想起她和左右伺候的人提起自己想嫁人时，他们给出的人选，人人都说如今只有大将军卫青才配得上她。

卫青确实曾经是她的马奴，可阿娇说的对，英雄不问出处，如今全天下最位高权重的男人，除了皇帝，也就只有他了。再者卫青还有一点好处，阿娇说的没错他年富力强，体力和耐力肯定不是一般文臣能比得的。

而且卫家还不只他一员猛将，后起之秀霍去病更是勇冠三军，再加上一个皇后，卫家有这样的组合，绝对值得投资，顺便还能气一气陈阿娇。

平阳公主脑海里快速衡量了一遍，见皇后面色恢复了，想必是想的差不多了，又说：“听说大将军已和离多年，却还未曾娶妻，不知皇后娘娘心中可由合适的人选？”

皇后突然抬头，看平阳公主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说:“联姻也不见得必须是小一辈的婚姻，皇后您说呢？”有些话点到即止，说的太透就没意思了。

平阳侯和卫长的婚事当初是经过了皇帝的首肯，如今即便是想反悔也晚了，长公主的最终目的也不过是敲打敲打卫长，叫她婚后把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