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柠摇摇头。

“那更不能要。”她说。

程里站在那儿，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变了。不是生气，是一种姜柠看不懂的东西。

“姜柠，”她开口，声音有点沉，“你什么意思？”

姜柠低下头，没说话。

程里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她攥着那张卡，攥得很紧。

“我帮你，是因为我想帮。”她说，“不是因为要你还。”

姜柠还是低着头。

程里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把卡放在旁边的桌上，转身走了。

姜柠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

她没追。

———

那天晚上，程里没发消息。

姜柠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看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没有消息。

她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程里走的时候那个背影。

她想追的。

但她没动。

———

第三天，程里没来。

第四天，也没来。

第五天，姜柠收到一条消息。

程里发的。

“卡放在你桌上。密码是你生日。”

姜柠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回病房。

那张卡还在桌上，原封不动。

姜柠拿起那张卡，攥在手里。攥得手心都疼了。

———

那天晚上，姜柠做了一个决定。

她拿出那个记账本，翻到最后一页。在上面写下：

“欠程里的，以后一定还。”

写完了，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那张卡夹进本子里，合上。

———

第二天一早，姜柠去了学校。

她没去找程里。她直接去了班主任办公室。

班主任看见她，愣了一下。

“姜柠？你怎么来了？”

姜柠站在门口，没进去。

“老师，”她说，“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班主任看着她，点点头：“你说。”

姜柠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去。

班主任接过来，打开看了看。里面是一张卡，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

“帮我把这个还给程里。别说我在哪。”

班主任抬起头，看着她。

“姜柠，你这是……”

姜柠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很淡，眼睛没弯。

“老师，我走了。”她说。

然后她转身，走了。

班主任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

那天下午，程里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

班主任把信封递给她。

“姜柠让转交的。”

程里愣住了。

她接过信封，打开。里面是那张卡，还有那张纸条。

她看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她人呢？”她问。

班主任摇摇头：“不知道。她说别说她在哪。”

程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她开口了。

“谢谢老师。”她说。

然后她转身，走了。

———

那天晚上，程里拿出手机，给姜柠发了一条消息。

“姜柠，你在哪？”

发送失败。

她又发了一条。

还是失败。

她盯着屏幕上那几个字，盯了很久。

红色的小感叹号，刺眼的。

姜柠把她拉黑了。

程里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月光很淡，照在她身上，在地上落下一小块白。

她忽然想起刚来阜阳那天。

那时候她也一个人，也这样坐着，看窗外的月亮。

她以为不一样了。

现在发现，还是一样的。

———

姜柠坐在医院的走廊里，看着手机。

她把那个号码拉黑了。

拉黑之前，她看了很久。

“啊里”那两个字，在屏幕上亮着。她盯着它们，盯到眼睛发酸。

然后她按下了删除。

手机震动了一下，提示“联系人已删除”。

她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走廊里的灯白惨惨的，照在她身上。

她坐了很久。

那个号码，后来她再也没打过一次。

不敢打。

怕打通了，听见那个声音，她会哭。

怕听见那个声音，她会忍不住说：

“啊里，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