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几个进了掌柜屋里,规格和客房一样,只是多了些个人生活的摆件。
掌柜在地上跪的哆哆嗦嗦,一边磕头一边求饶,说自己保证不再偷懒,保证兢兢业业干活,求庄主给个机会让他将功补过。
沈毅没理他,让影一去掌柜屋里转一圈,他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掏出册子看了一眼。
影二认字不多,但他会根据不同店铺掌柜的理由,做出不同的标记。
这里的标记意思是:亏损过多。
“做生意嘛,难免啊,”掌柜解释道,“我们有好几个竞争对手,而且现在天下不太平,生意不好做……也是我偷懒了,后面有盈利,我一定会补上这笔钱的!”
说着,他就掏出随身带着的账本,递给沈毅。
账目做得很漂亮,看上去没什么问题,沈毅一边随意看着,一边听掌柜的解释,想来上次影二也是这样,只负责完成任务,带回消息,不知道其中的门道。
直到影一忽然扭开一个摆件,按下机关,一面墙壁轰轰隆隆转开,掌柜的求饶声一下子停滞了。
房里极静,只余掌柜的呼吸声。
墙壁那面原本有个珍奇柜,现在柜子翻到后面,露出一个暗格。
一本和沈毅手中,外观完全一致的账本,静静躺在暗格中。
只不过,暗格中的账本,内容和明面上的账本完全不同,里面充斥着掌柜收取竞争对手的贿赂,做假账等内容。
沈毅只翻看两三页,就能看出大片错漏,他摇摇头,对掌柜说:“解释一下。”
掌柜看着眼前的账本,脸色灰白。
“我说,庄主,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他脑筋灵活,顿时变脸,抱着沈毅的腿哭号。
“都是王家逼我们的,他要我们和他合作,把客源让给他们,店里客流量少,也是因为我们帮王家卖吆喝,都是他们的错!”
在掌柜的哭诉中,王家先是带人来了许多次,和他商量合作,让他为王家让路,事成给他分红。
“不听话我就干不下去啊,他们家有朝廷命官,三天两头派人来查,根本没法做生意,”掌柜哭得鼻涕都冒出来了,“本来年头不好,生意也差……”
沈毅说:“你怎么不来找我呢,或者让影卫传话也可以啊。”
“我……我许久没听到山庄的消息,还以为庄主已经……”
他还以为庄主早就死去,山庄也名存实亡。
后面的话被他吞了回去。
沈毅摇头道:“影二来过的几次都有记录,你和王家合作是许久之前的事了吧?其实,你也早就想要背叛了,我说的对不对?”
掌柜无从辩驳。
他看了看顶头的沈毅,又看了看靠墙站着的影一,自知大势已去。
或许唯有拼死一搏,才能换取一线生机。
他的脸上划过一道狰狞,那样鱼死网破般的决绝表情,影一经常在将死之人身上看到。
说着,掌柜大吼一声,袖子中刀光一闪,直奔着沈毅袭来。
他快,旁边的影一更快。
这次绝对不会再被偷袭所伤,他迅速瞬身挡在神医面前,抬手抓住掌柜的手腕一折。
手腕处便传来一声清脆的断裂声,掌柜痛极哀嚎,那刀也咣当一下掉在地上。
掌柜身无武功,制住武器,便没了丝毫威胁,
影一一脚踹在他胸口,只听一声闷响,掌柜连叫都没叫出来,便晕倒在地,生死不知。
沈毅默默看着。
他是医者,只愿救人,不愿伤人,可现在他也是庄主,要清理门户,整顿手下,医者之心是无法治理好山庄的。
“这种情况,你们以前怎么处理?”沈毅问影十五。
影十五露出个带点血腥气的阴森笑容,说:“刑罚伺候,再拉到各个堂口参观。”
沈毅又是心里暗叹,说:“问清楚账本里的钱去哪里了……然后按规矩来。”
“是!”影十五一脸兴奋,很上道地跑过去,把半昏迷着的掌柜拉走了。
旁边站着的小二哪想到会有这阵仗,转眼间,以前天大的掌柜就被人像死狗一样拖走。
他站在旁边抖如筛糠,极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倒是沈毅先看到了他,愣了下才说:“你还在这?”
影一说:“让他长个教训,若是背叛,这就是下场。”
小二快要吓死了,扑通一声跪下,抖着嗓子说:“我全招,我全都招了,求庄主饶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