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毅说：“我还没问呢，你就招了？那你要招什么？”

小二吞吞吐吐，说：“我……我……”

不像是情急之下想的借口，倒像是一时间要说的东西太多，堵在嗓子眼里。

影一深谙审问技巧，看小二像是需要个突破口，便故意道：“不说？那就一起带走，十五回来——”

“我说！都是王家，全都是王家要我们干的！”

小二受到刺激，顿时吐露情报出来。

话一出口，后面的内容也顺理成章。

据说，王家早就看中了这座酒楼，他们派人来找掌柜不过两三回，掌柜就同意了。那时候他们家的生意不比别人做得好，所以小二怀疑，王家可能就是冲着藏霄庄来的。

“你等等，等等，”沈毅不得不打断一下，“你是说，他们是冲着山庄来的？为什么？”

“一开始的时候，我们就是靠山庄给的起步资金才做大的，”小二老老实实道，“而且王家老爷子是朝廷命官，可能……我也不知道，我都是瞎说的，可能……”

“可能什么？”影一故作不耐烦道。

“他们都说，藏霄庄可能打算入朝，只是没找到机会，”小二摸摸鼻子，“但是现在朝廷主要分两派，王家属于保皇派，不想让新势力进来搅局，所以……这都是我道听途说的！”

沈毅和影一对视一眼，笑容顿时变得和蔼许多。

“你还知道什么消息？”

小二还真知道。

“听说王家最近和一位御医关系很好，听从对方的话，从京城搬到了江陵，自那之后越发平步青云，”小二苦思冥想一会，又叫道，“还有，前几天他们家的小儿子回来了，当初这小儿子是被赶出去的，现在外面活不下去，只得回来，大家都笑话了他一阵呢。”

“王家小儿子叫什么？”

小二回答：“王宗显，他还有个哥哥，叫王宗明。除了需要上朝的老爷，他们都住江陵，是他哥哥在管事。”

所以说，这家人本在京城，后听信御医的话，分出一部分人搬到江陵，专门对付自己的藏霄庄。

沈毅默默听着，忽然问道：“那御医呢？他叫什么？”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小二露出一个这题超纲了的表情，“这些都是我从客人口中听说的，他们没说御医的名字。”

“原来如此。”沈毅点点头。

对于御医的人选，他心中已有结论，只是暂时没证据，不好打包票。

“对了，你有兴趣当掌柜吗？”

小二啊了一声，说：“你们不杀我了吗？”

“我们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店里缺一个掌柜，”沈毅解释道，“不如就你来做这个掌柜吧。”

小二说：“可是我不懂啊，而且我不会经营，这合适吗？”

沈毅说：“一切照旧就行。你只需要记住，王家再过来找你，你把他们说过的话都汇报给我。”

“哦哦……”小二似懂非懂。

“他们若是问起，你就实话实说，过去的掌柜已经被我处置，你是由我病急乱投医，新任命的人选，但你觉得现在的庄主太年轻，不像是能成事的人，所以还是想要对他们投诚。”

影一嘴角一抽，他实在想笑，又因为场合太严肃，不得不憋住。

小二没注意到两人的表情，还沉浸在当上掌柜的喜悦中，连连答应，走路都是恍惚的。

影十五那边传来的消息差不多，经过审讯，掌柜的吐出来不少情报，王家的确是奔着藏霄庄来的，这几年掌柜明里暗里传递出去不少信息，只是山庄本体藏得太深，老庄主也太警惕，他的消息都比较浅层。

对于那位御医，掌柜知道的也不多，只听他们都叫他齐老。

沈毅听罢就叹了口气。

“时间对得上，位置也对得上，是我们师父，”洛天成说，“看来他很得宠啊。”

太阳刚刚落山，洛天成就找了过来。

他说自己一早就找到王宗显了，对方进到一个高门大户里面，像是住宅。里面的仆人很快迎上来，还有一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年纪的男子，笑话他在外面混不下去，只能灰溜溜回来。

沈毅说：“我们刚刚打听过，那应该是他哥哥。”

“是的，”洛天成灌了一口茶水，继续道，“我看他哥哥比他心狠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说不定也没少做，他们家是朝廷命官，又和师父走得近，会不会各地战乱搅局，也有他们参与？”

这谁说得准呢。沈毅暂且把疑问放在一边，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洛天成道：“那人笑话归笑话，但王宗显一和他说明来龙去脉，他态度就不一样了，不但很了解我们山庄，还仔细问了师兄你的名字样貌，问你是不是庄主！”

影一心下微沉，道：“山庄的秘密被泄露这么多，我这个统领做得太不称职，实在改罚……”

相处这么久，沈毅差不多都习惯了，随口便道：“不急，后面我单独罚你——王宗明，就是王宗显他哥哥，他还说了什么？”

“啊？哦哦，”洛天成瞄了一眼影一，可惜影一面无表情，洛天成没看出端倪，“他说……他说……他说他知道了，叫弟弟回去等着，明天他就报仇。”

“报仇？他打算怎么报仇？”沈毅皱起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