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老太太身后的毕嬷嬷走向小长嬅,左手一瓶药,右手一锭银:“姑娘,你能混到今天,该是个聪明人,这锭银子,够你以后的嫁妆了。”
孔卿卿忙去挡在小长嬅前:“姐姐都不要选!祖母,姐姐救过卿卿的命,祖母为什么要赶姐姐走?”
孔老太太道:“要不是因为她,你也不会差点丢了小命,看在她还算有点良心的份上,我已然把匕首换成银子了。卿卿,你和翼遥先回去,别吓着了。”
毕嬷嬷道:“姑娘,快点选吧,不然就别怪嬷嬷我喂你吃了。”
孔怀驰道:“祖母,收长嬅为女是爹爹娘亲决定好的,祖母是否先告知爹爹娘亲?”
孔老太太道:“我事后自会告知他们。”
孔卿卿着急地环住小长嬅:“祖母你不能这样,卿卿不能没有姐姐!”
孔老太太再也忍不了了:“来人,把公子小姐带回去!毕嬷嬷!”
孔怀驰欲上前打掉毒药,却被护院牢牢按住拉走,孔卿卿整个身子都被抱着悬空了,手还是牢牢扯着小长嬅不放,毕嬷嬷拔开瓶盖,越来越近,小长嬅动弹不得,高声道:“我选!”
毕嬷嬷递出银子笑道:“早这么说不好吗,非要闹到这一步。”
不过,选哪个都一样,等到你出城了,还怕没机会料理你。
小长嬅跪下道:“不知老太太可愿看看更好的第三条路?”
还没等孔老太太开口,丞相夫妇便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煞是不合礼节。
孔老太太愈发恼怒:“峻茂,我看你是被这商贾之女染得黑透了。”
杜夫人一把抱住长媅长嬅:“怎么样?没事吧?快让娘亲看看。”
小长嬅在杜夫人怀中似乎回到了娘亲的怀抱,母亲的温暖的,令人无比眷恋,右手被孔卿卿牢牢牵着,霎那间难以抑制地酸了眼眶。
孔乔松行礼道:“娘亲,请娘亲移步内厅,此事另有隐情。”
杜夫人安慰好两个孩子,揩了揩眼泪,起身行礼道:“母亲。”
孔老太太却是连正眼也不看她,道:“什么隐情在这说就好,莫要拖延时间,难不成能等到天王老子来救她?”
杜夫人道:“孔家世代矜严,想来也不愿意让家族密事人尽皆知吧。”
孔老太太闻言皱眉问道:“峻茂,果真如此?”
杜夫人给两个女儿使了个眼色,小长嬅悄悄带着孔卿卿退了出去。
蔚蓝的天空,渺渺茫茫,那么高远,小长嬅死里逃生跑到四宜园,孔卿卿喘着气断断续续道:“姐姐、应该没事了吧?”
小卿卿容色紧张,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满是关切,小长嬅为彼此整理好衣裙,平复了下心绪,垂眼道:“卿卿,若是我无法为了你放弃生命,你会不会感到不值得?”
孔卿卿道:“我们都好好活着不好吗?为什么要放弃生命?”
小长嬅道:“若是今天我选了银子呢?”
孔卿卿看向梅花:“姐姐当时说的第三条路,是什么?”
小长嬅顺着看去:“拖延之计罢了,我入天召庙为尼,祈福祝祷,不复往来。”
孔卿卿点头道:“姐姐真是聪明,换了卿卿,只会选了银子后耍赖不干。”
小长嬅有些惊讶,孔卿卿接着道:“姐姐,我拔了十八天的萝卜,稍微想明白了一个道理,《诗》曰,‘不敢暴虎,不敢冯河。人知其一,莫知其他’。”
小长嬅道:“何意?”
孔卿卿摇摇食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姐姐,我想好我们以后在哪里看夕阳了。”
小长嬅更不理解:“卿卿,我不懂。”
梅花被风吹拂,颤动更添风姿,孔卿卿突然回答了最初的问题:“姐姐,你不要放弃生命,我也永远不会放弃你。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这次小长嬅听懂了,却是无话可答。
一直吗……
鉴忠厅内厅,孔老太太屏退所有下人后坐好道:“说吧,什么隐密,瞒了我这么久。”
孔乔松刚开口,便被自家夫人打断:“长嬅她,真的是您的孙女。”
孔老太太立刻驳回:“怎么可能,她看着和卿卿一般大,你那时何曾有时间怀她?”
杜夫人看了眼孔郎,满是歉意,转头就对孔老太太哭诉道:“母亲难道不知,孔郎何曾只有我一位夫人了,西园那位……”
孔老太太震惊地看着自家儿子,孔乔松震惊地看着自家夫人,杜夫人震惊地看着自家桌椅板凳。
孔老太太起身道:“乔松,可是真的?”
孔乔松见杜夫人迟迟不肯回头看自己,只好回头咬牙道:“是。”
孔老太太半信半疑:“当初你们不是情比金坚忠贞不渝吗?怎么,你也有厌倦这河东狮的一天?莫不是想留下那丫头,编谎来骗我的吧?”
杜夫人回头:“母亲,长嬅眼尾泪痣,与接她出生的嬷嬷所说位置一样,再对上年龄容貌,绝计错不了,难道母亲不觉得,她有几分像西园那位吗?”
孔老太太仍是猜疑:“我不觉得啊,乔松,她当真是你的孩子?既如此,当初又为何流落乡野?”
孔乔松握了握拳,道:“是,当初我做了错事,怕西玉发现,便偷偷将她送出去养着,谁知所托非人,那些刁民拿了钱逃路,还将长嬅卖去,直至今日因缘巧合,才得以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