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怀驰满脸疑惑，敲敲呆妹妹的脑瓜子：“这脑子是被娘亲忽悠瘸了？这么多天不是一直在问她在哪怎么样好不好，这带到你面前了，反倒不愿意认了？”

小长嬅一身清丽的蓝衣，眼波也似汇了一层光：“卿卿，我现在是你的姐姐了。”

孔卿卿睁大了眼睛，一下子把小长嬅拉走跑出去，孔乔松只觉一阵羊角风过，同妻儿呆留在原地，良久，道：“夫人，以后可不敢再这么忽悠卿卿了……”

杜夫人也呆呆点头：“……正是呢。”

小长嬅一路直直被拉到四宜园，梅香清浅，小千金站定，还是紧紧拉着她的手：“姐姐？”

小长嬅应道：“是我，卿卿。”

孔卿卿不确定，再问一遍：“姐姐？”

小长嬅拿出念经的耐心：“对，是我。”

小卿卿高兴地按着小长嬅的肩膀：“姐姐姐姐姐姐！”

松散的发簪滑落在地，小长嬅按住好像要跳舞的孔卿卿：“卿卿，你要是觉得自己在做梦的话，我也可以弹你一脑门儿。”

孔卿卿终于老实下来，还是难掩开心道：“姐姐！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真是太好了！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做我的姐姐了！姐姐……”

孔卿卿突然又停下来，似乐极生悲一般，小长嬅原想捡簪子的手也留在原地，听得她声音低低道：“不过，姐姐，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不会再强迫你了，你不用勉强自己……”

小长嬅拢好头发，轻轻握住孔卿卿的手道：“卿卿，我是真心的，我愿意做你的姐姐。”

梅香浮浮悠悠，小兰花的声音也清清远远：“卿卿，我的娘亲是位医士，爹爹是个木匠，娘亲曾说，这世间只有性命是最重要的，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爹爹听了却说，这世间唯真心可贵，命可以换命，命却不能换真心。”

“卿卿，当我在天虞山下的土屋看到你时，你就再一次用真心换得了我的真心了。”

孔卿卿看着她眼中的一片赤诚，又感动，又激动，紧紧回握着她的手道：“姐姐，我一定会好好捧着你的真心的！”

小长嬅点头笑道：“嗯。”

孔卿卿很快又发现了话中的蹊跷：“姐姐，你之前不是说，你爹爹是个盗墓贼吗？”

“……”小兰花扣手：爹爹原谅我。

小卿卿很快就明白过来：“嗷——嗷，姐姐那又在骗人对不对？”

小长嬅道：“卿卿，你身子恢复了吗？还冷吗？”

孔卿卿举举胳膊：“感觉好极了！”说完又忙检查着孔长嬅的手手腿腿道：“哦是啊！姐姐怎么样了？当时姐姐全身直僵僵地昏过去，卿卿要吓死了，快让我再看看——”

“卿卿、你、别……”小长嬅被摸得全身痒得不行，终于攥住了那两只作乱的手：“我没事了，老爷夫人请了医师，照顾了我许久，现在已经复旧如新了。”

孔卿卿这才放心下来：“那便好，爹爹娘亲请的人自然是好的。”

小长嬅松下口气，带着小卿卿往回走：“我们回去吧，老爷夫——父亲母亲该久等了。”

小卿卿又高兴道：“姐姐，爹爹娘亲这是收姐姐做女儿了？长‘画’？是哪一个字？”

小长嬅在孔卿卿手心写着名字道：“父亲说，这个字，是美丽的意思。”

“美丽，”孔卿卿点头：“这个名取得好，姐姐便该配这样的名字，姐姐喜欢吗？”

小长嬅道：“嗯，有些难写，我学了许久。”

孔卿卿点头表示赞同：“爹爹娘亲便喜欢这样的名字，不过这样的话，我和姐姐的名字，便相配了，嘿嘿，真好！”

小长嬅思忖道：“不过父亲母亲说，以后旁人问起，便说我自出生一直在天召庙休养祈福，今年才接回家将养教导，以后即是相府长女，不得再与人说起身世。”

孔卿卿想了想道：“嗯……这样也好，免得又有心里阴暗的人说三道四。”

小长嬅却叹道：“纸包不住火，这样只怕堵不住悠悠之口。”

孔卿卿开解她道：“姐姐别怕，爹爹娘亲总是会有办法的，实在不行，我也会护着姐姐的！”

小长嬅点头笑笑，仍是低眉不展。

小卿卿一跳老高，活泼泼道：“姐姐你知道吗？卿卿这些日子拔了十八天的大笨萝卜！手心都破皮了，姐姐看看，嘤嘤嘤。”

小长嬅也从孔二哥那里听说了“孔娘亲拾一妙计炼女儿，孔小妹十八昼夜薅萝卜”的故事，捏着小卿卿的手掌道：

“啊？真的吗？哪里的萝卜能一直拔十八天啊，可真多哇。”

“是啊是——呜？”小卿卿泫然欲泣：“姐姐……你……你，你好——”

小长嬅揉揉她的手打断她的话道：“谢谢，你也很好。”

小卿卿刚想哼哼，却见小长嬅托起自己的手，轻轻吹了起来，“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手心被暖暖的气流弄得酥酥痒痒的，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蔓延至全身，小卿卿烫到一般地收回手：“好热啊，姐姐，我们回去吧。”

这大冬天的……小长嬅觉得自己在当一个好姐姐的路上越走越宽了。

刚回到同心室门口，便听得杜夫人问道：“要不就定廿五？我看那日宜祈福祭祀，求嗣嫁娶，怀瑾推算说是个晴天，难得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