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教你的！”罗嫣然急忙道。

小兰花笑笑：“谢谢嫣然，或许有一天，我们真的能一起学习。”

“我会教你的。”罗嫣然坚定道。

小兰花行礼一谢，转身入了舞室。

寒冬腊月，窗纱半开，孔卿卿站在阴影处，奋力地活动着手指手腕。

“卿卿，”小兰花上前几步，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等我考完。”孔卿卿并不回头。

“卿卿，这件事很急，你能转过来吗？”

“我现在不想见任何人。”

“卿卿，我要走了。”

孔卿卿身形一滞：“走？怎么，是觉得因为我得罪了洛大家，想回府了？”

小兰花眉头微皱：“虽然爹爹说要悄悄的，但我还是想和卿卿正式地道个别，在相府的这些日子，我很感激。”

孔卿卿猛然转身：“你什么意思？”

“卿卿、”小兰花摇摇头改口道：“长媅，我要走了。”

“姐姐，”小卿卿难以置信：“你……你是在骗我的吧？是在生气我刚才语气不好吗？我——”

小兰花看着孔卿卿，眼波茫茫，皆是不忍：“卿卿，我很高兴能够认识你，如果可以，我真愿意和你做姐妹，但是，我终究还是有自己的家的。”

孔卿卿跑过去小兽般低吼道：“不，我不信！”

小兰花退了几步道：“我之前在门边，看到了爹爹留的暗号，我们说好了，他会偷偷带我回家，就算不幸被发现，他也赚够了钱，可以把我赎回去，我们一家可以团聚了。”

孔卿卿摇着头，眼中竟有了几分阴鸷：“不，我绝不会让你走。”

“卿卿……”小兰花声音带了些哭腔，“我想自己的爹爹娘亲了，他们是我最重要最爱的人，卿卿也不愿意和自己的爹爹娘亲分开吧。”

水晶般易碎的清澈露水，从未见过的伤心模样，孔卿卿顿时心痛如绞，黑黑的大眼睛闪着无助：“我……姐姐……”

小兰花垂下眼，泪水便如珍珠断了线一般：“如果卿卿执意如此，我就再也无法和你说话了，也再不会感到开心和幸福了。求求你，放我走吧。”

“姐姐……姐姐我错了，我不该和你发脾气的，姐姐你别走。”孔卿卿欲过去拉她，却见她又退了几步，直抵后墙。

明明熹光微微，她却像随时都会化掉，即使自己与她同在光里，也永远都抓不住她。

“那，我们还能见面吗？”小卿卿小心翼翼地问。

小兰花看向窗外：“也许吧，我们会去西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会不会回来。”

小卿卿最后央求道：“姐姐，我不想让你走，我跟你一起去，你带着我。”

小兰花笑笑，如寒江孤影，泛起涟漪：“傻卿卿，你好好的，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的。”

“姐姐——”小卿卿欲过去抱抱她，却是扑了一场空，直追到长廊被罗嫣然拦下——

“钟离师姐刚刚来通知，我们该上场了。”

孔卿卿只觉这是一场梦，一场平日担忧具象化的噩梦，她努力摇着头想醒过来，结果被罗嫣然一巴掌拍头上——

“你要闹脾气到什么时候？好好的跳，我是不会让舞的知道吗？”

小卿卿似乎被打懵了，沉默了好久，才喃喃道：“‘好好的’，‘好好的’……”小卿卿重复了两遍道，“是了，姐姐说我要好好的，我不能反常，我要帮姐姐，我……”

罗嫣然感觉这孩子紧张得有点魔怔了，又想给她拍醒：“你——”

孔卿卿一把挡住罗嫣然的手道：“我们走吧。”

凛冬风高洁，击罄以为号，钟离意在渺渺乐音中宣读舞目：“第二组，屈子《九歌?湘夫人》，试者：罗嫣然，孔长媅。”

萧音起，瑟绵绵，琴音窈远沈度，不可胜状，二人长舒一口气，从两侧翩然入场。

孔卿卿施完起舞礼，细思舞曲，一时间怔住——《九歌?湘夫人》写一人等待久久不至的恋人，他于秋水之滨，驰神遥望，祈之不来，盼而不见，缠绵悱恻，思慕哀怨。

何其相似，孔卿卿摇摇头，决心不再想小兰花，一心投入舞曲之中，眉间心上，暗相回避。

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

罗嫣然一听见这个舞曲，也立即想到了小兰花，是巧合吗，还是天意？

与此同时，城东浣衣铺内，小兰花拍了拍正弯腰洗衣的妇人道：“王姑姑，近来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