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落座，学子们接着自行练习，洛冰砚仔细看了看练舞的孔卿卿，暗暗叹息：“可惜，还是缺一点。”

小卿卿练完基本动作后跑到小兰花面前：“姐姐姐姐你听到了吗？洛大家夸我啦！”

小兰花摸摸她的头浅浅笑道：“嗯，所有人的耳朵都听到啦，洛大家夸我们卿卿学得认真又刻苦呢。”

小卿卿脸更红了，摇摇小兰花的衣角小声道：“其他人听不听到不重要，姐姐听到了就好。”

严织月叉手道：“卿卿眼里只有姐姐了。”

“哎呀呀，”小卿卿拉过严织月的手，“月月别吃姐姐的醋嘛。”

“你，是谁？”

一声极为清冷的疑问传来，三人转身，只见洛大家不知何时从台上下来了，面纱随风飘飘，玉佩缓缓而定，视线直直望向小兰花。

钟离意忙上前解释了小兰花的来历，又补充道：“师父，我看阿兰真的不错，要不让她试试？”

洛冰砚笑道：“你呀，一天能给我推八九个不错的，像是这世上的璞玉浑金不要钱似的，不过这个——”

洛冰砚蹲下身，与小兰花平视：“阿兰，来。”

小兰花走过去，洛冰砚摸了摸她的手臂和背，又让她舒展了一下手脚。

这一套流程，孔卿卿也做过，在其他先生都拍手说好的时候，洛大家却摇头道：“天资不够。”

“有点晚了，”洛冰砚惋惜地皱眉，斟酌了一会儿，又下定决心道：“阿兰，你若是肯学，我有七成把握让你成为天都最优秀的舞者，你，要不要随我学舞？”

此言一出，全场讶然，洛大家的七成把握，便等于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这相府丫鬟运气真是好，竟这么容易便入得了洛大家的眼。

小兰花看向孔卿卿，却见她低着头没有反应，便拉过她上前道：“洛大家抬爱，阿兰感激不尽，只是我生来怕痛怕苦，学不来这么费工夫的艺术，可卿卿不一样，她对待舞蹈像生命一般热爱，用心至极，这一点，想必就算洛大家一向眼光独到，也定能立辨高低。”

这话，倒像是在暗讽洛大家不分好歹了，钟离意皱眉上前道：“阿兰，注意言辞。”

洛冰砚倒是毫不在意，接着问道：“阿兰，你若是随我学舞，我会去请得孔兄同意，将你接来洛府与我同住，生活起居、人前人后，定不会亏待你半分，”

这下，连钟离意都有些嫉妒了：师父，竟然这么看重这块璞玉吗？

严织月上前悄悄劝道：“姐姐，你快答应吧，你去学了，卿卿说不定也能顺便学到，两全其美的事情，多好，就帮帮卿卿吧。”

这话说得虽小，但在众人都凝神屏息时也不容忽视，洛大家挑眉道：“我不介意。”

孔卿卿抬头看着小兰花，眼神从未有过的复杂。

小兰花这时却不看孔卿卿了，对着洛大家俯身行一大礼道：“阿兰万分感激洛大家厚爱，只是我不愿学舞，并且，我相信卿卿。”

女孩小小的身子笔直挺立，神情清醒又冷静，两潭眼睛如映世间秋水盈盈，却坚定得无疑无尤，百折不回。

小兰花道：“洛大家，我不懂，您为何不愿相信卿卿？”

洛冰砚起身道：“处事须留余地，责善切戒尽言。阿兰，年节之前，你可以随时来找我，再晚，我也没有把握了。”

洛冰砚飞烟似的走开，小兰花想跟过去接着问，被钟离意急急拦下：“阿兰，你今日怎么了？往日的乖巧和分寸呢？”

小兰花道：“钟离姐姐，我不明白，有什么问题、有什么不满意的，直接说出来不好吗？为什么要这样折磨人？”

钟离意道：“阿兰，你替卿卿讨教，我没意见，但我师父对你如此看重，这般回报，就有理了吗？”

小兰花闻言哑了声，低头抿唇。

周围议论声渐起，或羡慕或斥责，孔卿卿再也忍受不了，撒开严织月的手，拨开人群跑了出去。

严织月正欲追过去，忽有家丁前来报信，严织月听完，拉过小兰花道：“姐姐，随我来。”

“姐姐，我相信你是为卿卿好的，”僻静角落处，严织月看着小兰花的眼睛道，“所以，我要送你一个顺水人情——”

“我已拿到卿卿那一组的考题，可是表姐提早归来，家父命我前去相迎，姐姐便代为转达吧。”

距离考核还有一刻钟，小兰花焦急地寻找孔卿卿，厅内学子舞姿翩然，错综复杂，小兰花闪避不及，跌倒前被一人托腰扶起——罗嫣然拉过小兰花的手道：“来。”

“卿卿在里面。”罗嫣然带着小兰花来到一个舞室前示意道。

小兰花正要进去，忽有所想转身看她，发现对方也正看着自己，眼眸深深。

“嫣然……”

“你……”

二人同时开口。

小兰花斟酌道：“嫣然，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可以，”罗嫣然移开视线，有些支吾道，“你要是想和我一起——学习舞蹈，也是可以的。”

小兰花微微摇头：“嫣然，我识字不多，连看图画舞集都很困难，屈原《九歌》之类，于我恍如天书，你应该懂得，学舞蹈音乐，怎么能没有领会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