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乐府内,台上舞步翩翩回旋,洛冰砚旁的的钟离意有些惊讶——罗嫣然一向认真刻苦,熟练流畅自不必说,可孔卿卿却像是突然找到了法门,一顾一盼如有神助,比起以前的热情有余,更懂得了含蓄收敛之美。
伴乐的姜岚也微微诧异,短短几月,这两人的水平竟已升堂入室,大为可观了,转眼见主位上的洛冰砚也潜心关注,任何错漏都难逃她的眼睛,不由得更用心地演奏。
跳最后一个舞步时,孔卿卿不禁想起和姐姐的第一次见面,一样是木叶摇落的深秋,她温柔如水的目光,清亮又忧愁,让人一眼就想与她长长久久。
后来她来到自己家,真是这些年来最高兴的事情之一,她那样讨人喜欢,只要她笑一笑,自己真是什么都愿意给她,可是,她却不愿意了。
随乐音落下而响起的掌声彰示着这一组将迎来审判结果,罗嫣然和孔卿卿都紧张地平复着呼吸,洛冰砚点头表示赞赏:“善。”
罗嫣然和孔卿卿喜不自胜,洛冰砚又款步上台,指导了一下二人的身法与节奏。
“……还有,嫣然下颌要记得收一点,长媅要多练习立腿,”说完又有点自嘲地笑起来,“‘长媅’,‘长媅’,我原以为,你永远不会懂,现在看来,你也难逃舞蹈的苦了。”
孔卿卿震惊地看看洛大家,又看看罗嫣然,罗嫣然有点想笑又有点失落:“就是你想的那样,快收起你那惊讶的嘴巴。”
洛冰砚蹲下来与孔长媅平视:“孔长媅,你愿意做我的入门弟子吗?”
千年大道走成河,多年媳妇熬成婆!孔卿卿点头如擂鼓:“愿意!愿意!洛——师父!”
“好。”洛冰砚摸摸她的头笑笑,又看着罗嫣然道:“罗嫣然,你很好,只是我私心,想让你先去帮阿唐编排新舞,回来再入我门下,你看可好?”
罗嫣然张圆了惊讶的嘴巴,忙不迭点头:“好!我可以!我可以的!”
洛冰砚欣慰地点点头,转身回到位上,洁白轻飘,“意儿,记得安排一下。”
钟离意领命,又指挥着下一队上场。
罗嫣然和孔卿卿直到下了台都还是晕晕乎乎的,彼此对视中都是按捺不住的激动与兴奋——
“啊啊啊啊啊天呐我居然真的成功了!我们做到了!”孔卿卿高兴得直蹦,带着罗嫣然也跳起来。
罗嫣然也少有的话多:“做到了……我们做到了!”
“我要去告诉姐姐!”
孔卿卿冲着跑出去,感到浑身的血都直充脑袋,跑着找了好一会儿,才一点点地停住脚步,“姐姐……”
“怎么了?”罗嫣然跟着孔卿卿停下来,看着她空洞洞地望着前方,好像瞬间被抽走了浑身的气力。
“她去哪了?”罗嫣然问道。
孔卿卿垂下眼睛:“她先回去了。我忘了。”
罗嫣然表示不信,亭亭英英从乐府外兴高采烈地赶进来:“小姐!小姐!”
“听说洛大家收小姐做弟子了,可是真的?”亭亭问道。
在得到肯定回答后,英英高兴极了:“那太好了!恭喜小姐得偿所愿!我这就去回禀老爷夫人!”
亭亭问道:“小姐,阿兰呢?她怎么不在你身边?”
罗嫣然正要开口,孔卿卿突然生气起来:“别问了!你们跟我来。”
二人跟过去,跟过去……跟过去……跟过去……于是把司乐府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给转了个遍。
“小姐,你究竟要带我们去哪儿啊?”亭亭问道。
罗嫣然站定脚步,不敢相信地看了孔卿卿一眼,不发一言转身跑开。
“小姐?”亭亭问道。
“亭亭,你最好了,陪我呆会儿吧。”孔卿卿走到小兰花平时等待的地方坐下,看窗外白雪皑皑,旋转翻覆。
亭亭不明所以:“小姐要喝茶吗?”
孔卿卿摇头。
“那吃些东西?马车上有奶果子。”
仍是摇头。
“小姐你冷吗?马车里有斗篷。”
摇头。
亭亭觉得自从阿兰出现以来,小姐的快乐就变得不单纯了,之前那个吃吃喝喝的小娃娃,快乐已经不再只是吃喝了。
寒梅熬冬雪,如梦如泡影,孔卿卿坐得手脚冰冷,终于摩擦着手掌起身道:“走吧。”
孔卿卿走出乐府内门,等着亭亭撑开伞挡雪,亮晶晶的中庭隐隐传来踩雪声,一步一步,轻轻浅浅。
孔卿卿一下子从伞下钻出去——不是梦,也不是泡影,是她。
小兰花拿着一串糖葫芦,像一支红艳艳的梅花:“卿卿,考核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