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曰:君子不重而不威。
君子打人不下重手就不能树立威信。
被两个黑衣人抓起来十余天后,小长嬅终于抓住机会,带着孔卿卿一板砖一个黑衣人,逃之夭夭。
“姐姐,他们人还怪好的嘞,这些天除了不让我们见光,其他的和在农庄也没什么差别。”孔卿卿坐上回城的马车道。
小长嬅皱眉道:“真是奇怪,他们甚至连银钱都没抢走,究竟是图什么?”
孔卿卿道:“难道是听说了之前除夕夜坏人的下场,知道怕了?”
小长嬅摇摇头:“开弓没有回头箭,人一旦开始行凶,便没有退路。他们身手了得,心思缜密,我原也不指望能偷袭成功,可是……太轻易了,太轻易了……”
孔卿卿看着小长嬅认真思考的神色,心思却偏往了别处:“姐姐,卿卿好害怕,这几天卿卿的小心心都快吓死了,姐姐抱着卿卿好不好……”
小长嬅更奇怪了:“是吗?但我看你的心不知道死没死,可是嘴巴没死,那吃起东西来可怕的很呢。”
孔卿卿泫然欲泣:“我那都是故作坚强,担心姐姐担心我。”
小长嬅忍着笑,点头重复道:“‘故作坚强’。”
孔卿卿也终于绷不住了,笑道:“哎呀!姐姐!”
小长嬅抱住扑过来的孔卿卿,顺着晃晃悠悠的马车轻轻拍着她:“不怕不怕,好宝宝,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孔卿卿就这样睡得脑袋沉沉。
小长嬅抬起车帘观察沿路的景色,犹想不通那两个歹徒究竟意欲何为,不一会儿,就见到了熟悉的城门。
到家后,亭亭接过熟睡的孔卿卿回房,英英却拉住小长嬅:“小姐,老爷和夫人在鉴忠厅等你。”
鉴忠厅内外立满仆从,远远看着如同官府的衙门。
小长嬅心下奇怪,走进去行礼道:“父亲,母亲,卿卿安然无恙,已然回房间睡了。”
孔丞相点点头:“没事就好,长嬅,你做得很——跪下。”
“嗯?”小长嬅不明所以。
孔丞相道:“看来,你至今还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更是该罚,跪下。”
小长嬅直视堂上二人:“还请父亲母亲明示,长嬅何错之有?为何要跪?”
孔丞相目光看向杜夫人:“夫人,你来说说。”
杜夫人转头看了看孔丞相,道:“长嬅,你若是现在自己承认错误,我们此次便不罚你了。”
小长嬅眉目深深:“父亲母亲皆是仁义之人,我也自觉问心无愧。这其间是否有什么误会,父亲母亲直说便可,我绝不掩饰。”
孔丞相沉默良久,最终以手扶额:“长嬅,当初游船一事,是你提出的张冠李戴,是也不是?”
小长嬅呆在原地,垂了头道:“是。”
孔丞相道:“你可知此处是天子脚下,不是原来你那天高皇帝远的小地方。这里每个人背后都可能是一方势力,哪怕你我之间的一举一动都或有人监视,何况是游船这样的大商人?”
“若非阿遥找了怀瑾商量,恐怕今日韦氏之祸,便会降在孔府了。”
小长嬅低眉道:“此事二哥后来也与我辨明了,是长嬅莽撞,还请父亲母亲原谅。”
孔丞相接着道:“你既然承认了,那就接着说说,这次游船在湖中炸开,你又从中做了多少?”
“这次?”小长嬅疑惑道,“父亲明鉴,此事与我并无半分关系,我也不知……”
“狡辩!”孔丞相打断她道,“当初也是你有意撮合罗氏女和贝逆贼,韦氏抄家,你又不偏不倚地将罗氏女带到了会裂开的游船上,自己却全身而退。难道还不够说明你的嫌疑吗?”
小长嬅上前道:“父亲,当初贝白间言辞诚恳,我的确一时失察,而后也和嫣然确认过防人之心不可无。后来嫣然重病,我才觉事有蹊跷,立刻前去要人。韦氏案发后,我一直呆在家中,去游船也是一时兴起,断断想不到它会突然开裂啊。”
“巧舌如簧!”孔丞相拍案起身,“我看,此次你和卿卿被绑,也是演给我们看的吧!”
小长嬅不可置信:“父亲,您为何会如此怀疑我?此次能够如此顺利地逃脱出来,的确出乎意料,我原也打算回来后和父亲母亲禀明过程。但被困的这几天,任何食物,我试过了才敢让卿卿吃,但有风吹草动,我都让卿卿躲好再去查探,夜不敢寐,觉不敢沉,我从未打算据此邀功,父亲,我也从未想过,您会怀疑我居心不良?”
孔丞相踱步走到杜夫人身边,背对着小长嬅。
小长嬅更近一步道:“您竟然会怀疑我居心不良?我在天都毫无人脉,路都没有识全,父亲究竟为何会疑我至此?”
孔丞相语气冰冷:“你这么聪明,能想到张冠李戴,难道会想不出李代桃僵吗?”
小长嬅惊愕难言,好一会儿,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父亲眼中……我便是这样的人?那当初,又为何……将我认作女儿?”
孔丞相转身道:“这次你能带着卿卿一起回来,可见良知未泯。这些事情,我与你说明了,你以后把心思都用在正道上,我们再好好教导你,及时改正,一切还都可以再重新开始。”
小长嬅眼神在他脸上寻觅,各种情绪在眼中流转,矛盾,复杂,难言,疏离,颤抖着声音道:“您当真这样想?母亲,您也是?”